偿还第三十七章

年轻的时候可能显得清瘦，但过了三十五岁之后，那张脸反而像被时间磨过的檀木，纹路沉稳，压得住场。

尤其是他认真的时候。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光，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亮，但你知道它快。

"找到了。"Karan把电脑转过来，"这个女人叫Mintra。泰英混血，三十一岁。头衔是'暹罗遗产基金会亚太区文化交流顾问'。"

"顾问。"白飞宇重复了一遍。

"履历很漂亮。"Karan往下滑，"伦敦政经毕业，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做过两年，回泰国之后进了暹罗遗产基金会。三个月前刚上任——和基金会成立的时间吻合。"

"一个联合国背景的人，给一个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基金会当顾问。"白飞宇靠在椅背上，"手上纹着兔子，陪Sunny走红毯。"

"你觉得她就是兔子？"

"兔子是左撇子。"白飞宇说。

Karan愣了一下。

"Jay给Sun的名片背面写的。"白飞宇调出手机里Sun白天发给他的消息，"'兔子的左撇子'。"

他切回红毯照片。Mintra挽着Sunny手臂的是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曲，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色。

　　"看不出惯用手。"Karan说。

"但她戴表的方式很有意思。"白飞宇指着屏幕，"表戴在右手上。"

Karan看了一眼。

"左撇子通常把表戴在非惯用手上——也就是右手。"白飞宇说，"因为左手要写字、要动，表戴在右手上不会碍事。"

"这不能算证据。"

"当然不能。"白飞宇说，"但够我们注意她了。"

Karan合上电脑。

"她现在在东京。Sunny也在东京。四天后回来。"

"四天够做很多事了。"白飞宇说。

——

凌晨一点，Sun的公寓。

他坐在阳台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插了五个烟头。曼谷的夜风又热又湿，吹在脸上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

他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那张照片——Jay给他的兔子面具照片——他已经看了不下五十遍。照片上的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下垂，像在笑，又像在嘲讽。

Sun试着回忆那天晚上的事。

宋干节。2021年4月17日。他记得自己为什么去那个派对——Bank说有"大人物"想见他，让他穿得体面一点。他刚从一笔催收的单子里抽出身，西装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东西，他没仔细看是什么。

派对在是隆区一栋私人会所的顶楼。灯光很暗，音乐很响，每个人都在笑，但没有人的眼睛在笑。他喝了两杯酒，Bank把他介绍给几个人，他一个名字都没记住。

然后他看见兔子。

不是看见面具——是看见兔子进了一个房间。兔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很瘦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