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三十二章

车里没有开灯。

奔驰穿过是隆路的晚高峰，车流像一条暗红色的河。Jay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银色袖扣。

Sun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车开了十分钟，Jay才开口。

"你知道兔子面具代表什么吗？"

"不知道。"Sun的声音很硬，"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戴着它。"

"不是有人戴着它。"Jay说，"是'兔子'本身就是一个名字。"

Sun转过头看他。

"谁的名字？"

Jay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Sun。

照片很旧，边角发黄。画面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灯光是暗红色的。照片中央站着一个人，戴着白色的兔子面具，穿着黑色的西装。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很薄，微微张着，像在说话。

照片背景里有几个人，都是背影。但Sun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他自己。

五年前的他，比现在瘦，头发长一些，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也不记得是谁拍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一直在你手里？"Sun问。

"五年了。"Jay说，"我找了照片上所有的人。大部分找到了。但兔子——"

他顿了一下。

"兔子在那天晚上之后，消失了。"

Sun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已经褪色：

"2021.4.17 宋干节 私人拍卖"

"私人拍卖？"Sun皱眉。

"表面上是派对。"Jay说，"实际上是一场拍卖。"

"卖什么？"

Jay睁开眼，看着他。

"你觉得呢？"

Sun的手指收紧了。照片的边缘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那些艺人——"他的声音压低了，"海外行程附加条款，'无需艺人知情'地带东西过海关——"

"那是物流。"Jay说，"拍卖是另一回事。"

"什么另一回事？"

Jay没有回答。他从Sun手里拿回照片，放回内袋。

"那天晚上死的人，"他说，"不是Sky。"

Sun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Sky是三个月后死的。"Jay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2021年7月29日，在公寓里。死因是药物过量。对吗？"

Sun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攥紧了拳头，不让它抖得太明显。

"那天晚上死的人，"Jay继续说，"叫Krit。是Dream当时的练习生。十九岁。"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当然不认识。"Jay说，"因为他在公司的所有记录，第二天就被删除了。档案、照片、宿舍登记、社保——全部消失。如果不是有人在删除之前备份了一份，这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谁备份的？"

Jay沉默了一瞬，扭头盯着他的眼睛。

"Win。"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Jay转头看着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