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十四章

"等我想办法确认。"Karan停了一下，"阿奇，这个公司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小心。"

白飞宇收起笑容。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没有铭牌的办公室的门，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棋局刚刚铺开。

而他，已经隐约看到了棋盘的全貌。

白飞宇到Dream上班的第四天，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早上他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不是为了表现积极，而是因为他失眠了。

　　Karan在凌晨三点还在帮他分析"海外发行部"的组织结构，两个人聊到天色发白，Karan最后说了一句"你再不睡我就强行关机了"，白飞宇才放下手机。

但到了公司，他还是比大部分人都早。

二十三楼的法务部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台电脑的待机灯在闪。白飞宇打开电脑，准备把昨天没看完的合同审完。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份文件。

不是合同——是一份内部通知，发件人是Pakin，收件人是"海外行程管理组全体成员"。

　　白飞宇昨天审合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海外行程管理组"的存在，但当时没在意。现在他仔细看了一下这份通知的内容：

"关于下周Nida赴巴黎参加Dior大秀的行程安排，法务确认：相关'附加行李条款'已由外部法务团队审核完毕，无需内部法务部二次审批。请各组按流程配合执行。"

附加行李条款。

外部法务团队审核。

无需内部法务部二次审批。

白飞宇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三遍。

一个娱乐公司的艺人出国参加活动，行李安排需要专门的法律条款？而且这些条款不归内部法务部管，要交给"外部团队"审核？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Dream的"海外发行部"——或者不管它叫什么名字——有一套完全独立的法务体系，和正常的公司架构是割裂的。

　　Pakin作为法务总监，名义上管着整个法务部，但他对"海外行程管理组"没有管辖权。

换句话说，在这栋楼里，有一个部门是独立于正常管理体系之外的。

白飞宇打开Dream的内部通讯录，搜索"海外行程管理组"。

搜索结果：该组人员信息不对外公开，如有业务需求请联系行政总监。

"不对外公开。"白飞宇把这几个字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个公司内部的行政小组，人员信息不对外公开？这不是保密部门，这是——

"影子部门。"

Karan的声音从同伴链接里传来。

"你也没睡着？"白飞宇问。

"我什么时候睡过？"Karan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凌晨三点才放下手机，我三点零一分就开始担心你了。同伴链接就是这样，你的心跳加速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紧张。"

"抱歉。"

"不用道歉。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Karan的语气变了，从调侃变成了认真，"你昨晚分析的那份海外发行部的财务数据——我做了一个交叉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