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交握在一起。
和三个月前在走廊里一样。但这次更紧。
下午一点,墓地出口。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下走。白飞宇的车停在路口,引擎已经启动了。
"朱泰善。"
"嗯。"
"以后每年来一次?"
"嗯。"
"清明节还是忌日?"
"你定。"
李彩河想了想。"清明吧。春天来,花开了,好看。"
"好。"
两人走到车边。白飞宇降下车窗,探出头。
"你们俩,能不能走快点?冷死了。"
李彩河笑了。朱泰善拉开后车门,让李彩河先上去。
"白室长。"
"嗯?"
"去哪?"
白飞宇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驶出墓地的车道。
"回检察厅。"他说,"有个新案子。"
"什么案子?"
"釜山那边送来的。一个退休法官举报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猫腻。材料昨天到的,还没人看。"
朱泰善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到了叫我。"
"嗯。"
李彩河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十一月的首尔从车窗外面掠过——灰色的建筑、光秃秃的树枝、行人围巾裹到下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面有一行字,是昨天深夜写的:
"等案子结了,带他去吃饭。不是三明治。是正经的、坐下来慢慢吃的那种。"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然后他伸出手,在座位下面,轻轻碰了碰朱泰善的手指。
朱泰善没有睁眼。
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反过来,握住了他。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江面灰蓝色的,水波很慢。桥上的风很大,吹得车窗嗡嗡响。
白飞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
手指握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把暖风开大了一档。
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旋律很慢,像冬天里一杯刚好温度的水。
检察厅到了。
三人下车,走上台阶。
门口那五个字还在——"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烫金。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台阶上站着的人不一样了。
朱泰善推开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走廊里的灯亮着,白炽灯的光照在地板上,干净、平整。
他走了几步,发现李彩河没跟上来。
"怎么不走?"
李彩河站在门口,看着他。
"朱泰善。"
"嗯。"
"晚上想吃什么?"
朱泰善看着他。
两秒。
"你不是说不要吃三明治。"
"对。吃正经的。"
"那去吃韩定食。"
"你请?"
"你请。"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请。"
"因为你比我赚得多。"
朱泰善看着他。然后他笑了。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但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我请。"
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大窗户照进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距离很近。
但不再是一前一后。
是并排。
(本世界大结局)
检察官室的提案 · 过渡章 / 《偿还》开篇
深夜。
白飞宇回到卧室的时候,灯没开。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圆。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是Karan最喜欢的那款,雪松和琥珀混合在一起的、温暖而克制的气息。
白飞宇在床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