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第八十三章

文件名：J-2021销毁记录_备份。

李彩河打开文件。

127页。每一页都是一份销毁案卷的原始编号、日期和执行人签名。

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签名：

韩尚浩。

　　日期：2021年3月18日。

朱成浩死后第三天。

下午一点，检察厅五楼，调查指挥中心。

白飞宇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已经贴满了便利贴和线索。

四名调查官坐在桌前。

"目前情况汇总。"白飞宇说，"金成浩正式口供，与417条证据交叉比对，吻合率97.3%。韩尚浩已承认执行销毁指令。姜民正拒绝认罪，但已有三名亲信检察官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海外资产方面，"一名调查官说，"瑞士和新加坡的账户已经通过国际司法协助冻结。开曼群岛的账户正在走程序。"

"涉案政客呢？"

"国会议员李东勋今天上午已经被国会伦理委员会传唤。前法务部部长权成焕昨天下午出境被拦下，护照已扣押。"

白飞宇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人。"他说。

所有人看着他。

"检察厅内部，还有没有姜民正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

"根据金成浩的口供，"白飞宇说，"姜民正在检察厅内部一共安排了六名亲信。目前已经停职四人，另外两人——"

他看了一眼文件。

"一人已经辞职。还有一人，今天早上提交了辞呈。"

"但辞职不代表没事。"白飞宇的声音沉下来，"凡是参与过案件销毁、人事交易、利益输送的，不管在不在职，都要追到底。"

没有人说话。

"这个案子，"白飞宇说，"不是抓一个人就结束了。是一张网。我们要把这张网，一条线一条线地拆开。"

下午三点，医院。

李彩河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犹豫了两秒。

然后推开门。

崔秀英靠在床头，正在看窗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比刚救出时好了很多。

"妈。"

"来了。"崔秀英转过头，看到他，笑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刚下班。"李彩河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炖了排骨汤。"

"你炖的？"

"嗯。"

"你什么时候会炖汤了？"

李彩河没有回答。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崔秀英看着他，眼神柔和。

"瘦了。"她说。

"没瘦。"

"瘦了。"崔秀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窝都深了。"

李彩河没有躲。

"最近案子忙。"

"嗯。我看到了新闻。"崔秀英说，"检察厅那边……很大动静。"

李彩河点了一下头。

"你还好吗？"崔秀英问。

"还好。"

"真的？"

"真的。"

崔秀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是不是……有个人在陪你？"

李彩河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你的眼神。"崔秀英说，"以前你来看我，眼睛是空的。现在不是了。"

李彩河低下头。

他没有回答。

"不用告诉我。"崔秀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只要有人陪着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