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第八十一章

检察官8

九点四十分，第三询问室。

询问还在继续。

金成浩已经说了快两个小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一台快要耗尽燃料的机器。

"……2021年3月，朱成浩检察官出事之后，姜民正召集了六名亲信检察官开会。会议内容只有一件事：如何处理朱成浩留下的调查资料。"

"他们分了三批销毁。第一批是J-2021-0100到0300之间的案卷，由调查部长韩尚浩负责。"

"第二批是——"

"金先生。"朱泰善打断了他。

"你刚才说韩尚浩负责第一批销毁。你有证据吗？"

"有。"金成浩看着他，"销毁指令是韩尚浩亲口下达的。执行的人是他的下属——一个叫张敏赫的检察事务官。张敏赫保留了原始的销毁清单——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有用。"

"清单在哪？"

"在我这里。"金成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所有销毁记录的扫描件。包括韩尚浩签字的那份。"

朱泰善看着那个U盘。

然后他拿起手机。

"白室长。"

"嗯。"

"韩尚浩今早的提审，追加一条指控：协助销毁关键证据。证据编号J-2021-DEL-001到DEL-127。"

"收到了。"

朱泰善挂了电话。

李彩河低头在笔录上写下一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朱泰善一眼。

目光很短。

但朱泰善接收到了。

那目光的意思是——我在。

十一点，询问结束。

金成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两个小时的连续陈述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看起来像一棵被砍断根的树，虽然还站着，但已经没有了支撑。

"金先生。"朱泰善站起来，"你需要休息。之后的庭审，你可能还需要出庭。"

"嗯。"金成浩没有睁眼，"朱检察官。"

"嗯。"

"你父亲……"金成浩的声音很轻，"他留下的那封信。你看到了吗？"

朱泰善沉默了一秒。

"看到了。"

"他说什么？"

朱泰善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李彩河跟在后面。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朱泰善走在前面，步伐依然很快。但他的肩膀比早上低了一些，像扛着的东西终于轻了一点。

李彩河跟在他身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朱泰善突然停了下来。

"李彩河。"

"嗯。"

"今天结束后，你想去哪？"

李彩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今天结束后。案子基本收了。金成浩的口供、SD卡的证据、韩尚浩的逮捕——该做的都做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彩河。

"之后，你想做什么？"

李彩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某种东西在动。

"我母亲还在医院。"他说，"我想先去看看她。"

"然后呢？"

"然后……"

他停了一秒。

"然后，我想跟你吃顿饭。"

朱泰善看着他。

三秒。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