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第七十七章

"这个。"朱泰善的声音从第七排传来。

李彩河走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盒。标签上写着：J-2021-0417 崔某交通肇事案。

"有什么问题？"

"看底部。"

李彩河接过纸盒，翻过来。

盒底贴着一层硬纸板。但硬纸板的边缘翘起了一个角，露出下面的金属光泽。

朱泰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沿着翘角小心划开。

硬纸板下面，是一个薄薄的金属夹层。

里面插着一张SD卡。

李彩河看着那张SD卡，呼吸停了一拍。

"他知道会有人来找。"朱泰善的声音低沉，"所以他不会把东西放在明显的地方。一个'待销毁'的交通肇事案档案——没有人会主动去翻。"

"但如果审批下来，这批档案就会被销毁。"

"审批被卡住了。"朱泰善看着SD卡，"姜民正不签字，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他不敢。他不知道这张卡里有什么，但他知道朱成浩不会无缘无故留东西在档案室。所以他选择不动——不动就不会错。"

李彩河沉默了几秒。

"他不签字，反而帮父亲保住了证据。"

"嗯。"朱泰善的声音平静，"这是父亲算好的。"

早上七点四十分，三楼会议室。

SD卡被装进证物袋。白飞宇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打开，读卡器插好。

朱泰善站在他旁边。李彩河坐在对面。

"加密了。"白飞宇看着屏幕，"AES-256。"

"能解开吗？"

"给我二十分钟。"

白飞宇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爬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低鸣。

朱泰善靠在窗边，手臂交叉，目光落在窗外的停车场上。他一夜没合眼，从墓地回来后直接去了档案室。

李彩河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朱泰善的背影上。

"朱检察官。"

"嗯。"

"金成浩几点到？"

"八点。我在检察厅正门安排了两名法警接应。他进门后直接带到第三询问室，全程录像。"

"如果他反悔呢？"

朱泰善沉默了两秒。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去了父亲的墓前。"朱泰善的声音低沉，"一个决定去给死者上香的人，不会反悔。"

李彩河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证物袋。那张SD卡在袋子里反着微弱的光。

像一个等了五年才终于要开口说话的人。

早上八点整，检察厅正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法警站在两侧。

车门打开了。

金成浩从后座下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梳过了，但遮不住鬓角的白发。

他比昨天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脚步很稳。

"金先生。"朱泰善从台阶上走下来，"请跟我来。"

金成浩看着他。

"朱检察官，你看起来比我还没睡好。"

"不需要你评价。"

金成浩笑了。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