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河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朱泰善的声音平静,但目光很认真,"从你第一次在监听室里给我递水的时候,从你发现我在调查你父亲的案子却没有揭穿我的时候,从你在医院外面坐了四十分钟等我的时候。"
他的手指重新穿过李彩河的发间。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李彩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坐起来,俯身,吻了朱泰善的嘴角。
"我也是。"他说。
"什么?"
"我也是,太晚了。"
朱泰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明亮而温暖的笑。
"那以后呢?"他问。
"以后?"
"以后怎么办?这个案子结束以后。"
李彩河靠回他的腿上,闭上眼睛。
"以后再说。"他说,"现在我只想这样待着。"
朱泰善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
"嗯。"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远处的城市灯火模糊地亮着,像一片沉在水底的星海。
房间里只有空气净化器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很安静。
很暖。
晚上八点,朱泰善的公寓。
李彩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毯。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朱泰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落在上面的文件上。
"你醒了。"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嗯。"李彩河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
"你一直在这里?"
"嗯。"
李彩河揉了揉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夹。
"什么东西?"
朱泰善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文件夹递过来。
"李吉永案的原始档案。"他说,"白室长下午送过来的。"
李彩河接过去,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眉眼温和,笑容腼腆。
照片下面写着名字:李吉永。
"这是我父亲。"李彩河的声音很轻。
朱泰善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彩河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审讯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当年审讯的全过程。
"你看第三页。"朱泰善说。
李彩河翻到第三页。
那是一段手写批注,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嫌疑人供述与物证不符。时间线存在矛盾。建议重新调查。——李吉永"
"这是我父亲的笔记。"李彩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他在审讯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对。"朱泰善的声音低沉,"他不是嫌疑人。他是当年负责审讯李吉永的检察官之一。"
李彩河的手停住了。
"什么?"
"你父亲,"朱泰善看着他,"是李吉永案的主审检察官。"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李彩河眼睛闭上,静静地没有说话。
朱泰善叹了口气。
他知道,提起这些往事,对于李彩河,怎么都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