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彩河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五年了。
李吉永案的真相,终于要大白于天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
伤口已经不疼了。
上午十一点,朱泰善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记者和警察。
检察厅的院子里停满了采访车,闪光灯此起彼伏。
门被敲响了。
"请进。"
李彩河推门进来。
"白室长让我过来。"
"嗯。"朱泰善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疼吗?"
"说了不疼。"
"骗人。"
李彩河看着他,没有反驳。
朱泰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动作很轻,很慢。
"对不起。"他说。
"什么?"
"如果不是我坚持调查这个案子,你不会受伤。"
李彩河看着他。
"朱泰善,"他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
"没有但。"李彩河打断他,"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挡在你前面。"
朱泰善的目光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李彩河的肩膀上。
很轻,很快。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闷,"还活着。"
李彩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朱泰善的后背。
一下,两下。
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下午两点,朱泰善的公寓。
发布会结束已经三个小时了。
检察厅那边还在收拾残局,但白飞宇坚持让他们两个先回去休息。
"你们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他说,"剩下的事,我来。"
李彩河没有反对。他的胳膊开始疼了——刚才在检察厅的时候还能忍,现在一放松下来,伤口就一跳一跳地抽痛。
朱泰善开车带他回来。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公寓里很安静。空气净化器还在嗡嗡地响,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坐。"朱泰善指了指沙发。
李彩河坐下来,看着朱泰善走进厨房,拿出医药箱。
"我自己来——"
"别动。"
朱泰善在他身边坐下,轻轻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不深,但边缘有些红肿。朱泰善用棉签蘸了碘伏,慢慢涂上去。
李彩河吸了一口气。
"疼了?"
"没有。"
"骗人。"
李彩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泰善的手很稳,动作很轻。他涂完碘伏,又拿纱布重新包扎。
"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他说,声音很低。
"我——"
"我不是在命令你。"朱泰善打断他,"我是在求你。"
李彩河愣住了。
朱泰善抬起头,看着他。
"李彩河,"他的目光很认真,"你受伤的时候,我感觉……"
他没有说完。
但李彩河听懂了。
他伸出手,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朱泰善的脸颊。
"我不会死的。"他说,"我答应你。"
朱泰善闭上眼睛。
他感受到李彩河的指尖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睁开眼,握住李彩河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