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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敲竹杠酒吧内,昏黄的灯光仿佛都冻结在了半空中。窗外遥远泡泡破裂的噗噗声、甚至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飘浮的轨迹——一切都在夏琪那句平静而锐利的质问中,变得迟缓、沉重。
诺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震动,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耳廓带来的嗡鸣。夏琪站在吧台后面,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此刻那目光正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毫不掩饰的、穿透般的审视。
“你……”
夏琪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钉进寂静的空气:
“究竟是什么人?”
诺亚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吞咽的动作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银发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大脑在疯狂转动,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诺亚的思绪如同乱麻般绞成一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时——
吱呀——
酒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诺亚和夏琪同时转过头,视线投向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涌入,在酒馆深褐色的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明亮的梯形光斑。而在那光斑中央——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迈步走进来。
银白色的短发稍显凌乱的抓到脑后,宽阔的肩膀将一件简单的白色披风和内衬的黄色衬衫撑得饱满挺括,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下面结实的胸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诺亚也能清晰看见——那是如同鹰隼般锐利、却又沉淀着岁月沧桑的眼眸。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但眼神依旧明亮,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冥王,雷利。
海贼王罗杰的右腕,上个时代的强者,但在现在的时代也无疑是传奇人物。
诺亚的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
银发下那双刚刚还残留着慌乱的眸子,此刻迸发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狂喜的光芒。内心的小人简直要乐开花了——雷利的出现,简直就是打破僵局的完美救星!恰到好处得像是剧本安排!
夏琪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放下手中擦拭了一半的玻璃杯,白布随意搭在吧台上:
“雷利?”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雷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靠窗的一张深棕色皮质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沙发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向后靠去,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双腿随意地岔开——那姿势慵懒而放松,却透着一股历经无数风浪后沉淀下来的、不容小视的威严。
诺亚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内心里止不住的激动。
雷利——这可是他穿越前最喜爱的角色之一!人物魅力强到没边的老男人!活生生的传说就在眼前!
雷利坐定后,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混杂着疲惫,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倦意。
诺亚激动地等着他开口。
“啊——累死我了……”
雷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古怪的轻松:
“终于从那不是人呆的地方出来了。”
诺亚的兴致在刹那间被彻底点燃。
"不是人呆的地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此时的雷利竟遭遇了某些连他这样曾身为海贼王左膀右臂的人都感到难以应付的棘手之事么!
心中的疑惑与好奇如同潮水般涌来,让诺亚不禁陷入了深思。
夏琪单手叉腰,眉头微挑:
“嗯?你不是去赌场了么?什么叫从‘不是人呆的地方’出来了?”
雷利抬起头,看向夏琪,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就是因为去赌场了啊。”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
“钱都输光了,我就把自己卖给地下拍卖会了~”
一阵沉默。
夏琪盯着雷利看了足足三秒,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果然如此”的无奈、“拿你没办法”的纵容,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白布和玻璃杯,继续擦拭:
“果然……我就知道。”
而诺亚——
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嘴巴微微张开,眼里的激动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熄灭。他感觉自己脑海里那个“雷利遭遇强敌陷入苦战最后被自己机智解救从而结下深厚友谊”的剧本,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化作一地玻璃渣。
就因为……赌钱输光了……
把自己卖……卖给地下拍卖会……
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人呆的地方”的意思吗
诺亚欲哭无泪。
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时,雷利似乎才注意到夏琪身旁那个矮小的身影。他侧过头,眼神落在诺亚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嗯?这个小鬼是谁?”
夏琪停下擦拭的动作,侧身看向诺亚。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啊……他叫诺亚。”
顿了顿,补充道:
“一周前,在泡泡草坪捡回来的小子。”
诺亚猛地回过神。
他立刻仰起小脸,挤出最灿烂、最乖巧的笑容。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眼睛弯成月牙状,双手乖巧地放在身前:
“你好啊!我叫诺亚!”
声音清亮,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雷利在看清诺亚脸的瞬间,猛地一怔。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回,放在膝盖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紧紧锁定诺亚的脸。
看了许久,久到诺亚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
终于,雷利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子……”
他顿了顿,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诺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父亲……
原主的父亲……
我他妈哪知道啊!原主根本就没告诉我!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眼睛胡乱地扫视着酒馆的天花板、酒架、地板——就是不敢看雷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发飘:
“不好意思大叔……”
“我对我爸爸……没有印象。”
雷利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遗憾、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诺亚读不懂的情绪。他缓缓靠回沙发,眼里的光芒收敛了些许,声音也变得低沉:
“这样啊……”
诺亚看着雷利那副失落的模样,心里莫名地一紧。
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雷利白色披风一角。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雷利低下头,看向他。
诺亚仰起脸,眼神里闪着真诚的好奇:
“那个……大叔认识我的爸爸么?”
雷利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眼前这个银发孩童稚嫩的脸庞,看见了某个久远年代里的、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身影。酒馆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眼角细密的鱼尾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诺亚等了半天,见雷利只是盯着自己发呆,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在雷利眼前挥了挥:
“Hello?不要无视我啊……”
雷利猛地回过神。
“啊,抱歉。”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和:
“你的脸……实在是太像你的父亲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感慨:
“简直就是等比例缩小版的——”
“塞拉斯。”
诺亚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塞拉斯……
原主以前的名字……是叫塞拉斯?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疯狂串联,但诺亚强迫自己压下。他仰着脸,眼里适时地露出孩童应有的、纯粹的好奇:
“塞拉斯……是我的爸爸么?”
雷利看着他,眼闪过一丝柔和。
他伸出大手,轻轻搭在诺亚的头顶。掌心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粗糙茧子,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认识是认识。”
雷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毕竟你父亲……可是我曾经的战友,兼酒友啊。”
话音落落的瞬间——
“哼~”
一声带着调侃的轻笑,从吧台方向传来。
夏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白布,正从酒架深处拿出一瓶琥珀色的朗姆酒。她拔开瓶塞,浓郁的酒香瞬间在酒馆里弥漫开来。眼神斜睨着雷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止如此吧?”
她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诱人的痕迹:
“我怎么还听人说……塞拉斯和你,关系‘很不一般’呢~”
最后几个字,被她拖长了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雷利的身体,猛地一僵。
搭在诺亚头顶的大手瞬间收回,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坐直了身体。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下的镇定取代:
“都说了,那些都是谣言。”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们可是最淳朴的好友啊,最淳朴的!”
夏琪抿了一口酒,眼睛在酒杯后微微眯起。
她身体前倾,手臂撑在吧台边缘,单手托腮。那张成熟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愉悦的笑容:
“是是是~最淳朴的好友~”
顿了顿,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可是啊,雷利……”
她歪了歪头,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我怎么没见过,哪些‘最淳朴的好友’,会在喝醉以后……亲在一起的呢?”
轰——!!!
诺亚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眼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空白。
谁……和谁……
亲在一起……?
雷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他猛地站起身,白色披风的衣摆随着动作扬起:
“夏、夏琪!你不要乱说——!”
但他的反驳,在夏琪接下来的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夏琪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酒杯都因为笑声而微微颤抖。她放下酒杯,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雷利,我记得你可是亲口说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宣读判决:
“如果塞拉斯是女人的话……”
“你肯定就娶塞拉斯为妻了哦~”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酒馆里只剩下夏琪愉悦的笑声。
诺亚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
谁……要娶谁……为妻……?
谁如果……是女人的话……就……娶……?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诺亚这个钢铁直男的灵魂,此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懵逼的状态。
卧槽了……
这原主以前……不会他妈的是个南通吧?!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开迷雾,然后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雷利注意到诺亚的表情——那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呆滞。他急了,两步跨到诺亚面前,双手抓住诺亚的肩膀,用力摇晃:
“喂!诺亚!不是这样的!我和你父亲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眼里写满了“完了完了孩子被吓傻了”的慌乱。
然后,他猛地转头,瞪向吧台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夏琪,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哀求:
“好了夏琪!你也不要再逗弄我和诺亚了——!!”
夏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花,看着雷利那张难得窘迫的脸,又看了看诺亚那副“世界崩塌”的呆滞模样,终于勉强止住了笑声,但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知道了知道了~”
她摆摆手,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行了,你快带这个吓傻了的小鬼出去透透气吧~”
雷利如蒙大赦。
他一把扛起还在灵魂出窍状态的诺亚——动作粗鲁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温柔摸头的大叔。诺亚像一袋米般软软地趴在他肩头。
雷利转身,大步朝酒馆门口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对夏琪叹了口气:
“你别老戏弄一个孩子了。”
声音里带着无奈:
“这小鬼……都要怀疑人生了。”
夏琪笑嘻嘻地挥挥手:
“知道了~快去吧~”
雷利不再多言,推开门,扛着诺亚消失在门外明亮的午后光线中。
咔哒。
门关上了。
酒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琪独自一人站在吧台后面,眼神望着紧闭的门板,嘴角还残留着愉悦的笑意。良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朗姆酒,轻轻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温润的灼热感。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玻璃杯里晃动的酒液,看着倒映在酒面上的、自己那张依旧美丽却也不敌岁月的面庞。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有戏谑,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岁月感慨的弧度。
“塞拉斯……”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也有儿子了么……”
顿了顿。
“岁月……”
“真是不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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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扛着诺亚,行走在巨大红树根系交错形成的、光影斑驳的小径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金色光斑。空气中飘浮着香波地特有的泡泡们,它们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泽,慢悠悠地升向高空。
诺亚被雷利扛在肩头,随着行走的节奏微微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死机的大脑才终于重启成功。
然后——
“啊——!!男男什么的不要啊——!!!”
一声凄厉的、近乎崩溃的惨叫,猛地炸开。
声音之大,震得周围树梢上的泡泡都“噗噗”破裂了好几个。几只栖息在红树枝丫上的彩色鸟儿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发出不满的鸣叫。
雷利被这近距离的魔音贯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手一松——
啪叽。
诺亚从肩头滑落,一屁股摔在松软的地面上。
虽然不疼,但冲击力让他彻底清醒了。他捂着被摔到的屁股,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然后———
咚!
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
“真的是……”
雷利蹲下身,无奈地看着诺亚:
“都说了,我和你父亲不是那种关系了。”
诺亚捂着头顶,泪眼汪汪地瞪着雷利:
“什么嘛……真是快吓死我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小声嘀咕:
“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就是说,夏琪阿姨讲的……都是假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诡异的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诺亚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了。
他机械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向雷利。
然后,他看见——
那个被称为“冥王”的传奇强者,此刻正侧着脸,目光飘忽地望向远处的红树树干。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但那双瞳孔却不敢与他对视。
最要命的是……
雷利的耳根。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可疑的、淡淡的红晕。
诺亚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不对,是自己对这个传奇强者的所有美好幻想——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化作一地再也拼不回来的碎片。
“啊——!!!”
诺亚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崩溃的呐喊:
“你脸红个鸡毛啊——!!”
他指着雷利,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不会都是真的吧——!你这个男女通吃的老头子——!!”
雷利被这一连串的指控砸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双手搭在诺亚的肩膀上,眼里写满了“求求你听我解释”的诚恳:
“虽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尴尬而有些发涩:
“但我和你父亲,真的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
诺亚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眼里充满了警惕:
“你居然还想和我……不对!”
他猛地摇头,银发随着动作狂乱飞舞:
“你居然还想和我爸爸做更出格的事——?!!”
雷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种“越描越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如同深海般将他淹没。他松开搭在诺亚肩膀上的手,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然后,他抬起大手,用力捂住了脸。
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良久。
他才从指缝间,挤出一句闷闷的、带着浓浓无奈的话:
“不是……我不想……”
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艰难:
“而且塞拉斯……肯定也是不想的……”
他放下手,露出那张写满“往事不堪回首”的脸。眼神望向远处升起的泡泡,目光变得悠远:
“只是当时……我们都还年轻……”
雷利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而且……你父亲长得……”
他顿了顿,耳根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真的是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
诺亚站在原地。
呆呆地看着坐在落叶上的雷利,看着这个传奇强者脸上那难得一见的窘迫和怀念,看着他那泛红的耳根和飘忽的眼神。
然后。
他感觉。
自己对雷利这个强到没边、人格魅力也吸引人的老头子的所有美好幻想——
彻底、彻底、彻底地——
破碎了。
连渣都不剩。
而且。
对原主“塞拉斯”的所有想象,也在这一刻——
重塑了。
从“神秘强大的古代文明继承者”,变成了——
一个长得惊为天人、可能还男女通吃的、无恶不作的、绝世美人gay。
诺亚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间,漏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的:
“哈——————”
那叹息里,充满了对这个崩坏世界的无奈。
以及对“原主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的深深质问。
而雷利坐在落叶上,看着诺亚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柔。
香波地的泡泡,依旧在缓缓升腾。
只是某个银发孩童内心的某些东西……
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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