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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过无名岛屿的嶙峋礁岩，带走盛夏最后一丝暑气。半年的时光在一次次启航与停泊中悄然流逝，秋日的萧瑟已爬上枝头，枯黄的叶片在渐凉的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这半年里，罗的病情时好时坏，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属于孩童的光彩似乎多了一些——尽管大多时候，那光芒是被柯拉松笨拙的关心或是诺亚没心没肺的玩笑气出来的。

“寂静果实绝对是最没用的恶魔果实！”罗又一次抱着手臂，对着正在演示用寂静果实能力消除放屁声音的柯拉松吐槽道。男孩的脸色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依旧苍白，但语气里已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柯拉松推了推墨镜——之前那副墨镜在被诺亚嘲笑“像盲人按摩师”后，他其实偷偷换了一副更时髦的款式，但没人发现——他清了清嗓子反驳：“谁、谁说的！我的能力可是很厉害的！”

为了证明自己，柯拉松曾不止一次向诺亚发起“挑战”。结果总是如出一辙：他刚摆出战斗姿态，诺亚周身的粉白色祥云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蔓延开来，轻柔却无可抗拒地将这个三米多高的男人捆成扎实的“粽子”，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晃悠。而诺亚则会盘腿坐在旁边，一边啃着路上摘的野果，一边笑嘻嘻地点评：“这次坚持了十五秒，有进步哦，柯拉松先生～”

每当这时，罗虽然会撇着嘴说“两个笨蛋”，但眼底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墨渊则会趴在一旁，巨大的龙瞳半睁半闭，偶尔从鼻腔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气息，仿佛在嘲笑人类的幼稚。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像指缝间的流沙，无论怎样紧握，终会悄然逝去。

深秋的一个黄昏，罗的病情毫无预兆地急剧恶化了。

他们当时正宿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篝火刚刚升起。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罗！”柯拉松手中的水壶“啪”地掉在地上，他几乎是扑过去的，颤抖的手想触碰罗，却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僵在半空。

诺亚的动作更快。他早已蹲在罗的身边，小手稳稳地扶住男孩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触手滚烫的温度让诺亚眉头紧锁。“烧得更厉害了……”他低声说，随即转向柯拉松，“把毯子都拿来，还有水。”

柯拉松慌乱地翻找行囊，平日里笨拙的身体此刻更是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诺亚则异常沉稳，因为没有多余毛巾的缘故，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襟内衬，蘸着凉水，仔细地擦拭罗发烫的额头、脖颈和手心，动作轻柔而熟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银眸此刻专注得惊人。

罗在半昏迷中痛苦地喘息，灰白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诺亚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诺亚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安抚：“撑住，罗。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就在这紧张压抑的时刻，一阵突兀的“布鲁布鲁布鲁”声响起——是柯拉松随身携带的那只电话虫。

柯拉松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比罗的脸色还要苍白。他死死盯着腰间那只开始蠕动、变换形态的电话虫，仿佛那是什么可怖的毒蛇。它正逐渐变成一个戴着粉红色墨镜、咧着夸张笑容的拟态模样。

是多弗朗明哥。

电话虫的“布鲁”声在寂静的岩壁下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在柯拉松紧绷的神经上。诺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静，示意他接听。

柯拉松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缓缓拿起听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呋呋呋呋……是我。”听筒里传来那熟悉得令人骨髓发冷的、带着独特腔调和意味不明的低笑声，“好久不见啊，柯拉松。”

柯拉松抿紧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手指在听筒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这是他们兄弟间的暗号，表示“我在听”。

多弗朗明哥显然接收到了，他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玩味：“嗯～，你和罗那个小鬼不辞而别，已经有半年了吧？怎么样，找到治好他那身白斑的办法了么？”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罗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声作为背景音。

多弗朗明哥似乎从这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又是一声低笑：“我猜也是。呋呋……行了，别在外面瞎折腾了，赶快带罗回船上来吧。这回，没准真能有办法治好他的病哦。”

柯拉松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睁大，他急促地敲击听筒，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就在刚刚，”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诱惑腔调，“我得到了关于‘手术果实’的情报～有一群根本不懂那果实真正价值的白痴海贼，接受了海军提出的高额报价，正准备出手呢～”

手术果实！

柯拉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握着听筒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电话虫都跟着晃动。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在诺亚怀中痛苦喘息的罗。作为前海军将校、如今潜伏在海贼团中的谍报人员，他太清楚“手术果实”意味着什么——传说中能够施展“不老手术”，拥有近乎奇迹般医疗能力的超人系恶魔果实！如果……如果罗能吃下它……

电话那头，多弗朗明哥低沉的笑声继续传来，如同恶魔的低语：“这次交易，肯定是世界政府在幕后操纵着。虽然很危险……但一定要把果实搞到手。柯拉松，你听明白了吗？”

柯拉松的喉咙发紧，他用力敲击了一下听筒，表示明白。

“我会让你吃下那颗果实。”多弗朗明哥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用手术果实的能力，亲手治好罗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的计划？呋呋呋……好好准备吧，我亲爱的弟弟。”

“咔嗒。”

电话被挂断了。拟态成多弗朗明哥模样的电话虫恢复了原本昏昏欲睡的样子。

柯拉松却依旧僵立在原地，听筒还紧紧贴在耳边。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般，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诺亚已经将稍微平静一些的罗用毯子裹好，安置在篝火旁相对温暖干燥的地方。他站起身，走到柯拉松面前，盘腿坐下，仰头看着这个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高大男人。

“你打算怎么做？”诺亚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柯拉松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写满挣扎与痛苦的眼睛。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脸，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已经是寂静果实的能力者了……不能再吃第二颗恶魔果实，否则会死。但是多弗……他不知道这件事。”

诺亚单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月光透过岩壁的缝隙洒落，在这个三米多高的男人身上投下斑驳而沉重的阴影。他明明如此高大，此刻却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死死扼住咽喉、压弯了脊梁，那种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无力感，几乎要透过空气弥漫开来。

“但是，”柯拉松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无论如何，都会让罗吃下那颗果实的！只要他能得到手术果实的能力，他就一定能得救！一定！”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冲到篝火旁，一把将昏昏沉沉的男孩举了起来，抱在怀里转了个圈，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罗！高兴吧！你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不用再四处奔波，去看那些冷眼旁观、把我们赶出来的医生了！”

男孩被晃得有些晕，迷茫地睁开眼，虚弱地问：“手术……果实？是什么？”

柯拉松将他轻轻放下，蹲在罗面前，脸上绽放出这半年来最灿烂、也最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希望、疯狂和破釜沉舟的勇气。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解释：“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恶魔果实！吃下它的人，能获得改造人体的能力！传说中可以施展奇迹般的手术，治好任何疑难杂症！就连珀铅病也一定不在话下！”

罗灰白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简直像魔法一样。”

“是啊！就像魔法！”柯拉松用力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语气认真起来，“但是，这种能力的使用者，必须本身具备专业的医疗知识才行。否则空有能力，也无法施展精妙的手术。” 他手指轻轻点着男孩的胸口，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可是知道的，罗……你是深受弗雷凡斯百姓们信任的天才医生的儿子。从你懂事起，就一直在学习医疗知识和技术，对吧？”

罗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柯拉松会提起这个。他眨了眨眼，回忆的光芒在黯淡的眸中一闪而过，轻轻点了点头：“嗯……确实如此。爸爸和妈妈……教了我很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笨死了～”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诺亚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的一块光滑石头上，晃着腿，单手托腮看着他们，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欠揍的笑容。

罗立刻怒视过去——这家伙又骂他笨！

诺亚毫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这还不明白吗？你具备专业的医疗知识基础，所以说，由你来吃下那颗手术果实，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简直像是命运的安排啊，小子～”

“我……来吃？”罗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仰头看向柯拉松，眉头皱起：“可是……刚刚多弗朗明哥在电话里说，是要让柯拉松先生你吃下那颗果实啊。”

柯拉松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篝火和两个孩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映照出他侧脸上深刻的疲惫与凝重。

“吃下两颗恶魔果实的人，身体会因为冲突的能量而爆裂，必死无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烟熏的沙哑，“多弗他……是因为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是寂静果实的能力者，才会那么说的。”

他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升腾、消散。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罗身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清醒：“罗，听着。你和我……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家族’里去了。”

罗的身体微微一震。

柯拉松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当我发现这次求医之旅变得遥遥无期，而多弗那边却异常‘安静’，没有像以前那样频繁催促或过问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肯定……早就发现我是叛徒的事了。”

诺亚静静地看着柯拉松。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站在那里，肩膀因为隐忍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仿佛在对抗着无形却重如千钧的压力。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倔强。

一直趴在不远处假寐的墨渊，这时无声地移动了过来。它缩小到猫咪大小，幽蓝的龙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它先是瞥了一眼表情凝重的柯拉松和虚弱的罗，然后将目光转向若有所思的诺亚，用只有诺亚能听到的、带着龙族特有共振的声音问道：“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人类，很强么？”

诺亚的视线没有离开柯拉松，轻轻点了点头：“嗯，很强。”

墨渊的龙须动了动：“你和他比的话，谁更强？”

诺亚这次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龙伙伴，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是绝对的自信：“那当然是我更强了！”

墨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带着一丝傲慢和审视：“那你在犹豫什么？”

诺亚微微一怔。

墨渊凑近了些，幽蓝的竖瞳倒映着篝火的光芒，也倒映出诺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吾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在躁动，你的心思在权衡。既然你自认更强，为何不直接行动？那个男人，”它用下巴指了指柯拉松，“还有那个生病的小鬼，是你的‘伙伴’吧？至少现在算是。”

诺亚沉默了。墨渊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底一层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顾虑。

他确实在犹豫。他有能力改变即将发生的悲剧——按照他“前世”的记忆，如果他不插手，柯拉松将会为了夺取手术果实、保护罗和送出情报而牺牲。他可以救下柯拉松，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墨渊，面对多弗朗明哥家族并非没有胜算。

但是……救下之后呢？

历史的轨迹会发生偏转吗？罗还会成为未来的“死亡外科医生”吗？多弗朗明哥的势力会如何反应？这会不会引发一连串无法预料的连锁变化，最终影响到之后的德雷斯罗萨的剧情展开？

这些顾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让他无法像以往那样，凭着本心和冲动行事。他拥有了力量，却也开始畏惧力量带来的、对“已知未来”的扰动。

墨渊看着诺亚脸上那陷入深沉思考、甚至带着一丝迷茫的神情，龙瞳中闪过一丝了然。它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救的话，就干脆利落地去救。不要把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诺亚。”

诺亚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龙伙伴。

墨渊继续说道：“你若真想让他活下去，就大胆地去救他。不要在这里一直思考一些‘如果’、‘但是’、‘可能’。吾虽然不懂你们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知道你究竟在顾虑些什么……但是，”它的声音顿了顿，龙瞳紧紧锁定诺亚，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一切犹豫，“吾选择追随的男人，若是连自己认定的‘伙伴’都无法下定决心去拯救，那吾可要看不起你了，诺亚。”

诺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墨渊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

是啊……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怕改变“剧情”？怕未知的后果？可如果他一直这样畏首畏尾，被所谓的“原著”束缚住手脚，那他还是他自己吗？当顶上战争的号角吹响，当艾斯被押上处刑台的那一刻，他难道也要因为“害怕改变剧情带来更糟后果”而犹豫不决吗？

那他穿越而来，拥有这身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当一个知晓一切的旁观者吗？

不。

绝不是！

诺亚猛地甩了甩头，银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他眼底那一层阴霾般的不确定和顾虑，如同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燃烧起来的、炽热而坚定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自己的腿，笑声在寂静的岩壁下回荡，惊起了几只夜栖的海鸟。

柯拉松和罗都诧异地看向他。

诺亚笑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肆意，那双眼眸亮得惊人，仿佛倒映着整片星海：“你说得对！墨渊！再这么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下去，老子就要变成被自己的船员都看不起的窝囊船长了！”

墨渊看着诺亚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强者的自信与决断，满意地哼笑一声，龙尾轻轻摆动：“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还敢自称‘船长’了？”

诺亚叉着腰，意气风发地指向墨渊，又指向无垠的夜空和大海：“船以后肯定会有的！而且是世界上最棒的船！你就等着瞧吧，我的龙伙伴！”

墨渊振动小翅膀，轻盈地飞起，落在诺亚的肩膀上，用带着鳞片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真切的、近乎温和的意味：“那吾就暂且期待一下了，船长。”

“哦！”诺亚响亮地应了一声，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看向被他的大笑和突然的宣言弄得有些懵的柯拉松和罗，嘴角咧开一个无比灿烂、充满力量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足以传遍整个小海滩的音量大喊一声：

“喂——！！你们两个！！”

柯拉松和罗同时被他吓了一跳

诺亚单手叉腰，站在月光与篝火交织的光晕中，小小的身躯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他挺起胸膛，声音清晰、响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半年前我就说过了吧？我会当你们的保镖！保镖——！！”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指了指自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担当：

“我诺亚，一向说到做到！我说了会保护你们，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死！听懂了吗？！”

他的目光，最后牢牢锁定在柯拉松身上，那双银眸中的光芒，比篝火更炽热，比星光更坚定，仿佛在做出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

柯拉松怔怔地看着月光下那个银发飞扬、眼神灼灼如烈阳的少年，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先是愣住，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感动、难以置信和绝处逢生般的巨大希望，如同潮水般冲垮了他心中筑起的悲壮堤坝。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哼笑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们现在，有诺亚在啊！

这个神秘的、强大的、总是出人意料却又无比可靠的银发小子！

有了他，先多弗朗明哥一步夺走手术果实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有了他，自己和罗……或许真的有可能，一起逃离多弗朗明哥的魔掌，获得真正的自由和新生！

柯拉松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泪痕，但那双总是被沉重压着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久违的、属于生机的光芒。他看向诺亚，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比真心、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属于“罗西南迪”而非“柯拉松”的笑容。

“那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接下来的行动，就要多多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

“我们的，‘保镖大人’。”

诺亚抱起了手臂，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是毫不谦虚的、理所当然的自信笑容，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小——意——思——！！”

他伸出手，指向深邃的、孕育着无数可能性的夜空和大海：

“就由我诺亚船长，来罩着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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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