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漫卷,裹挟着江上月色,温柔地缠上船帘。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箫声自江面遥遥传来,音色温润清寂,似揉碎了满江月华,顺着粼粼波光,悠悠飘进船舱,恰好落在花开的一瞬。
玉环心头倏然一颤,莫名的熟悉感骤然在脑海中翻涌——是他!
她猛地抬眸,探头出船窗,望向烟波浩渺的江面。
此时江面上除了杨家的这艘楼船外,还有另一艘雅致的楼船在江面上航行。
楼船之上有一青山男子坐在轮椅上,他的手上拿着三年前的那支玉萧。
烛火照着他的影子拉长在木窗上。
玉环隔着泛着些白雾的江面看那艘楼船,看得并不真切。
她静静听完一曲,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下一曲了,有些失望。
关上窗户解下外衣,躺在了床上。
船舱内烛火半明半灭,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芍药馥郁的香气,萦绕在枕边。
江风拍打着船身,发出轻轻的晃荡声。江风拍打着船身,发出轻轻的晃荡声。
夜色渐深,月华依旧满江。
在沅江的一条支流的分叉口,一伙悍匪登上船,藏在了一片芦苇丛里。
他们是专门在江上打劫富商的劫匪。
今日他们得到消息,有帝都来的富商要经过这儿。
他们想要捞一票,于是早早赶来埋伏。
玉环的船在凌晨三点到了沅江的分叉口。
南胥月的船与她们并不走同一条路,在分岔路口走了另一边。
杨家楼船上,玉环双目紧闭,额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她做噩梦了。
噩梦中,她的船遇上了一伙悍匪,贴身丫鬟杏儿为了保护她被悍匪一刀毙命。
互送她的侍从也敌不过这些身强力壮,人数又多的悍匪。
她自己也被这群人抓了起来,因为她世间少有的容貌,这群悍匪将她卖去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不要!”
一声凄厉的惊呼冲破寂静,玉环猛地从梦魇中惊醒,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烛火被她的动静惊得猛地一跳,光影在舱内疯狂晃动。
她下意识攥紧被褥,指尖冰凉颤抖,心口一阵阵发紧。
窗外江风呼啸,芦苇被吹得沙沙作响,远远传来隐约的水浪声,竟和噩梦里的场景渐渐重合。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她。
玉环急忙穿上外衣,呼唤贴身丫鬟杏儿。
杏儿听到主子的呼唤,立刻进了屋子听令。
玉环也不废话,直接让杏儿将随行管事找了过来,她打开窗户看了一会儿后,立马关上,然后赶紧收拾了一些细软和包裹。
不多时,管事匆匆入舱,面色带着几分不耐,躬身问道。
“小姐深夜传唤,可是有什么吩咐?”
玉环抬眸,眼底尚未褪去惊魂未定的慌乱,语气笃定又急促。
“王管事,此处水路偏僻,芦苇丛生,极易藏人。
我预感今夜必有祸事,即刻吩咐下去,让护卫们全员戒备,船速加快,尽快驶出这片水域。”
管事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委婉劝道。
“小姐多虑了,江上劫匪虽有,却极少敢劫帝都权贵的船只,不必如此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