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毕,翩跹落定。玉环旋身收势,身姿凌空舒展,以一折绝艳飞天之姿定格,衣袂流云般悬落,恍若月下仙娥踏风欲去。
不远处的雕花阁楼之上,南胥月静倚轮椅,指尖轻执一支温润玉箫。
清浅银辉漫过窗棂,倾泻而下,落满女子绣金的舞衣,流光在褶皱间辗转流淌,衬得那飞天般的身影眉眼绝色,月华满身,朦胧又清绝。
两人对视的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抹惊艳。
南胥月这次是被请来解决阵法问题的。
夜间纳凉时,忽闻乐声。一时好奇下,来了阁楼,于是便瞧见了他此生最美的风景。
玉环见有外男,连忙吩咐贴身丫鬟留下来收拾,自己则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院子。
月华流转,方才惊鸿一瞥的对视转瞬即逝,只余下满院浮动的暗香与未散的乐声。
雕花阁楼之上,南胥月握着玉箫的指尖微微一顿。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苍白清隽的侧脸,长睫轻垂,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涟漪。
一夜无眠,南胥月在次日上午离开了杨家。
这是两人第一次命运的相见。
杨玉环也未将这一次的插曲放在心上。
三年后,玉环为躲避选秀乘车出了帝都,南下去了祖母家。
沅江的一座楼船上,玉环望着江面上的圆月出了神。
当今天子已年过半百,玉环容貌出众,整个帝都怕是没有哪家小姐能与她相提并论。
这样招人的容貌,杨父早就让府中下人闭了嘴,不让他们在外宣传。
玉环也被拘在家中,不许她外出。
三年前,玉环十六岁,杨父杨母为了给她挑个好夫婿,硬是选了又选。
本以为天子年岁大了,又有近五年未曾办选秀了,玉环拖一拖也无妨。
谁料,就是这拖一拖,拖来了天子要选妃的消息。
天子年过半百,年纪比杨父还大,他自幼疼爱这个女儿,自然不想让玉环受此委屈。
于是便悄悄安排她出帝都,去江南外祖家避一避。
外面没人见过玉环,就算天子硬要贵女参选,他也能找个相貌一般的丫鬟顶替玉环进宫。
到时候等她刷下来就好。
送走玉环是为了以防万一。
楼船上,玉环望着月色,看着手边一盆未曾开花的芍药,微微叹息。
“夭夭,你说老天爷要给我配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呢?
爹娘替我选了三年,看了六年,都未曾从中选出一个满意的。”
玉环手边的这盆芍药是她自小养到大的,她给这盆芍药起名叫夭夭。
每次有什么话不方便和父母说的,她都会对这盆芍药倾诉。
玉环拖着腮,粉玉的肌肤在烛火的映衬下更美了。
她抬手抚上夭夭的紧闭的花苞,下一秒,芍药开了。
烛火摇曳,江面晚风穿帘而入,拂起玉环鬓边几缕青丝。方才还紧紧闭合、毫无动静的芍药花苞,竟在她指尖轻触的刹那,骤然舒展。
层层叠叠的花瓣次第绽开,粉白相间,馥郁花香混着江风漫溢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