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的第四天，苏晓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顾衍之今天想去哪儿？我订了米其林那家，十二点。

苏晓不去了。

顾衍之为什么？

苏晓我想去集市。

顾衍之愣了一下。

顾衍之什么集市？

苏晓攻略上写的，老城那边有个周末集市，卖各种手工艺品和当地特产。今天正好是周六。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顾衍之米其林那家我提前两个月订的。

苏晓那就晚上去吃。

顾衍之看着她。

顾衍之行。

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老城的集市入口。

人很多。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皮具、陶瓷、编织品、香料、干果，还有各种看不出用途的手工玩意儿。

苏晓眼睛亮了。

顾衍之逛吧。

他刚说完，苏晓已经钻进人群里。

顾衍之跟在后面，看着她在一个卖手工皮包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棕色的斜挎包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女人，会说简单的英语。

摊主手工做的，真皮，很耐用。

苏晓这个多少钱？

摊主八十欧。

苏晓犹豫了一下，把包放下。

顾衍之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苏晓又往前走，在一个卖陶瓷的摊位前蹲下来。盘子上手绘着当地的风景，颜色很鲜艳。她拿起一个，看了半天，又放下。

顾衍之继续跟着。

苏晓在一个卖手工编织毯的摊位前停下来，和摊主聊了半天，问了价格，最后摇摇头走了。

顾衍之跟着她走完一整条街，手里还什么都没拿。

顾衍之你什么都不买？

苏晓看看而已。又不是一定要买。

顾衍之看着她。

顾衍之那你刚才那个包，不是喜欢吗？

苏晓八十欧，回去也用不上。

顾衍之用不上就不买？

苏晓嗯。

顾衍之没说话。

逛到第二条街的时候，苏晓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停得最久。银质的项链、耳环、手链，设计很简单，但很特别。

她拿起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的石头。

摊主海蓝宝。当地人相信它能带来好运。

苏晓好看。

顾衍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顾衍之喜欢就买。

苏晓再看看。

她放下链子，继续往前走。

中午两人随便找了个路边小店吃饭。顾衍之点菜，苏晓翻手机相册，看刚才拍的照片。

顾衍之下午继续逛？

苏晓你不累？

顾衍之不累。

苏晓那行，下午把另一边逛完。

下午逛到第三条街的时候，顾衍之手里终于有了东西。苏晓买了几块当地的手工皂，说是给周婉仪带的。还有一小包香料，说是回去试试做菜。

顾衍之拎着袋子跟在她后面，在一个卖手工木雕的摊位前停下来。

苏晓正蹲着看那些小动物造型的木雕，挑了一个小猫形状的，对着光看了看。

摊主橄榄木雕的，一个三十欧。

苏晓把小猫放回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顾衍之看了一眼那个摊位，记下位置。

逛到第四条街的时候，人更多了。苏晓在前面挤，顾衍之在后面跟着，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两个。

一个小贩突然拦住他。

小贩嘿，你是代购吗？

顾衍之脚步一顿。

顾衍之什么？

小贩代购。帮太太们采购的那种。我看你一直跟着前面那位女士，手里这么多东西。

顾衍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手工皂、香料、还有一个苏晓刚才买的当地特色的围巾。

他抬起头。

顾衍之那是我太太。

小贩哦！抱歉抱歉！误会了！你太太很漂亮！

顾衍之嘴角动了动。

顾衍之谢谢。

小贩又看了他一眼。

小贩但是你看起来真的很像代购。手里东西太多了。

顾衍之没接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苏晓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他。

苏晓你跟谁说话呢？

顾衍之没谁。问路的。

苏晓哦。

她继续往前走。

逛到第五条街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苏晓终于累了，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

顾衍之把东西放在旁边椅子上，也点了一杯。

苏晓累死我了。

顾衍之还逛吗？

苏晓不逛了。腿断了。

顾衍之看着她。

顾衍之那你喝咖啡，我去个洗手间。

苏晓点点头。

顾衍之起身，走出咖啡馆。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快步往回走。

第一个摊位，那个手工皮包的。他走到摊主面前。

顾衍之那个棕色的斜挎包，早上我太太看过的那款，还在吗？

摊主在的，要看看吗？

顾衍之包起来。

第二个摊位，手工饰品的。他找到那个卖海蓝宝项链的。

顾衍之这条。包起来。

第三个摊位，手工木雕的。他蹲下来，找到那只橄榄木的小猫。

顾衍之这个。

摊主笑着把小猫递给他。

摊主您太太喜欢猫？

顾衍之家里养了一只。

摊主那她一定喜欢这个。

顾衍之付了钱，把小猫揣进口袋。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卖冰箱贴的摊位。他本来没想停，余光却扫到一个东西。

奇丑无比的冰箱贴。一个手工捏的小人，五官歪了，颜色涂得乱七八糟，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盘子。

顾衍之看着那个冰箱贴，想起苏晓早上逛集市时，在一个类似摊位前也停下来看了很久，当时他还纳闷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停下来。

摊主这个两欧，手工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顾衍之掏出钱。

顾衍之买了。

回到咖啡馆的时候，苏晓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苏晓怎么这么久？

顾衍之排队。

他把新买的几个袋子放在脚边，和之前的混在一起。

苏晓看了一眼，没发现多出来的东西。

苏晓晚上还去那家米其林吗？

顾衍之你想去就去。

苏晓去吧。毕竟你订了两个月。

顾衍之笑了一下。

晚上回到酒店，苏晓洗完澡出来，开始整理今天买的东西。

手工皂放进一个袋子，香料放进另一个袋子，围巾叠好收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那几个多出来的袋子。

她愣了一下，打开第一个。

棕色的手工皮包。

她抬头看顾衍之。

顾衍之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苏晓顾衍之。

顾衍之嗯？

苏晓这个包怎么回事？

顾衍之什么包？

苏晓你别装。

顾衍之放下手机，看着她。

顾衍之你喜欢。

苏晓我没买。

顾衍之我买了。

苏晓看着他，没说话。

她继续打开第二个袋子。

海蓝宝项链。

她拿出来，看着那颗蓝色的石头。

苏晓你什么时候回去买的？

顾衍之你去喝咖啡的时候。

苏晓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继续打开第三个袋子。

橄榄木雕的小猫。

她捏着小猫，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最后一个袋子，打开，拿出那个奇丑无比的冰箱贴。

苏晓盯着那个歪鼻子斜眼、脑袋上顶个盘子的小人，沉默了三秒。

苏晓这个也是你买的？

顾衍之嗯。

苏晓为什么？

顾衍之你早上看了很久。

苏晓我看是因为它丑。

顾衍之丑你也看了很久。

苏晓看着他，忽然笑了。

苏晓顾衍之。

顾衍之嗯？

苏晓你是不是有病？

顾衍之看着她。

顾衍之可能有。

苏晓把那堆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拿着那条海蓝宝项链走过来，坐在床边。

苏晓帮我戴上。

顾衍之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小心地把搭扣扣好。

苏晓低头看着那颗蓝色的石头。

苏晓那个小贩说，海蓝宝能带来好运。

顾衍之嗯。

苏晓我现在运气已经够好了。

顾衍之从身后抱住她。

顾衍之那就再添一点。

苏晓靠在他怀里，看着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链子。

苏晓那个冰箱贴真的太丑了。

顾衍之我知道。

苏晓那你还买。

顾衍之你看了那么久，总得带回来点什么。

苏晓没说话，但嘴角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苏晓顾衍之。

顾衍之嗯？

苏晓我今天很开心。

顾衍之收紧手臂。

顾衍之我也是。

窗外是这个陌生城市的夜景，远处有钟声敲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苏晓又看了一会儿那条项链，然后转头看他。

苏晓对了，你还没说，下午那个小贩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顾衍之他说我看起来像代购。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苏晓他眼光挺准的。

顾衍之哪里准？

苏晓你帮我买这么多东西，不就是代购吗？

顾衍之看着她。

顾衍之我是自购。不代别人。

苏晓笑着靠回他怀里。

苏晓行吧，顾总专属采购。

顾衍之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顾衍之嗯。只给你采购。

夜色很深，远处的钟声停了。酒店房间里，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晓轻声开口。

苏晓明天还逛吗？

顾衍之你想逛就逛。

苏晓你不累？

顾衍之不累。

苏晓真的？

顾衍之低头看她。

顾衍之陪你我什么时候累过？

苏晓没说话，但眼睛弯弯的。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晚上，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着窗外的夜景，谁也不想动。

过了很久，苏晓轻轻说了一句。

苏晓谢谢你，顾衍之。

顾衍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顾衍之嗯。不用谢。

窗外有颗星星闪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海蓝宝带来的那种。

苏晓没再问，顾衍之也没再说。

番外一：顾总在异国街头被认成代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