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倒计时

苏晓答应出席寿宴的消息，在顾家小范围传开。

顾衍之放下手机的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周一上午十点，总裁办公室。

顾衍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秘书处刚发来的寿宴初步流程和座位图。他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周扬拿着笔记本站在一旁，随时记录。

顾衍之座位调整。

顾衍之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顾衍之苏晓的位置，必须在我右手边。左边是我母亲。

周扬快速记录。

周扬好的顾总。原定您右手边是二姑奶奶……

顾衍之二姑奶奶挪到我母亲左边。

顾衍之打断。

顾衍之另外，苏晓周围三个座位范围，安排性格温和不多话的亲戚。名单我晚点给你。

周扬明白。

顾衍之流程里亲友致辞环节，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你提前跟几位叔伯打招呼，谁超时谁明年项目预算扣百分之十。

周扬笔尖顿了顿。

周扬顾总，这样会不会……

顾衍之照做。

顾衍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顾衍之还有，提醒后厨，所有甜品和酱汁必须明确标注成分。

周扬已经通知过了，顾总。后厨主厨亲自负责苏小姐的餐点。

顾衍之点点头，但表情并没有放松。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周扬面前。

盒子里是一对铂金镶钻的袖扣，设计简约，在办公室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衍之拿去店里，配一条领带。颜色要温和，不要过于商务，但必须庄重。

周扬接过盒子。

周扬顾总有倾向的颜色吗？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

顾衍之浅灰，或者香槟金。等苏晓礼服颜色定下来，再最终确定。

周扬好的。

顾衍之另外。

顾衍之跟安保部门说一下，寿宴当天，主宅后花园东侧小客厅清出来，钥匙给我。

周扬需要布置吗？

顾衍之不用。保持原样，安静就行。

周扬记下。

周二下午，顾衍之抽空去了趟老宅。

周婉仪正在花房里修剪玫瑰，见儿子过来，放下剪刀。

周婉仪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公司不忙？

顾衍之来看看场地。

顾衍之环顾四周。寿宴主要设在主宅大厅和相连的宴会厅，后花园也会布置一部分。

周婉仪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你爸爸盯着呢。

周婉仪擦了擦手，走到儿子身边。

周婉仪晓晓那边，礼服选好了吗？

顾衍之她说自己选，让我给参考意见。

周婉仪笑了。

周婉仪这孩子有主见。你呀，别瞎指挥，女孩子知道自己穿什么好看。

顾衍之知道。

顾衍之走到宴会厅门口，目测了一下从入口到主桌的距离。他走了一遍，步数，时间，视线角度。

周婉仪别紧张。

周婉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婉仪晓晓又不是第一次来家里，亲戚们大部分都见过了。你爷爷也特别喜欢她，有老爷子坐镇，没人会不开眼。

顾衍之我不是担心这个。

顾衍之转过身。

顾衍之我是希望她那天能轻松一点，自在一点。

周婉仪看着儿子，眼神温柔下来。她这个儿子，从小性子冷，心思深，很少对什么事什么人这么上心。现在这副严阵以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难得。

周婉仪她会感受到的。

周三，顾衍之收到了苏晓发来的几张礼服照片。

三件礼服，款式都优雅大方。一件香槟色缎面长裙，一件浅蓝色蕾丝刺绣及膝裙，一件裸粉色一字肩礼服。

顾衍之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细节。他打了几个字，删除，又打，最后回复。

顾衍之都好看。香槟色和宴会厅主色调更搭，浅蓝色显气质，裸粉色很温柔。看你喜欢。

发送后，他盯着屏幕。

几分钟后，苏晓回复。

苏晓选了香槟色。

顾衍之立刻点开那张香槟色礼服的图片，保存。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

顾衍之林助，领带颜色定浅灰。袖扣盒子里有配套的灰色丝质领带，就用那条。

周四，顾衍之召集了寿宴的主要工作人员开了个短会。从迎宾、引座、上菜节奏到音乐音量、室内温度，他都过了一遍。会议结束后，他单独留下周扬。

顾衍之名单上这几个人。

顾衍之递过一张打印纸，上面列了四五个名字，都是顾家远近亲戚。

顾衍之你私下联系一下，委婉提醒，寿宴当天，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不要开过界的玩笑。尤其是关于我和苏晓的关系，以及她之前的工作调动。

周扬接过名单。上面有顾衍之的一个表姑，以爱打听和嘴碎出名；还有一个远房堂弟，喜欢灌酒起哄。

周扬我会处理好的，顾总。

顾衍之方式注意点。

顾衍之别太强硬，但意思要传达到。

周扬明白。

周五，寿宴前一天。

顾衍之提前结束了工作。他回到公寓，没有休息，而是从衣柜里取出明天要穿的西装。深灰色手工定制三件套，已经熨烫好挂在防尘袋里。

他拿出西装，穿上，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西装合体，表情却有些过于严肃。顾衍之对着镜子，尝试放松面部肌肉，调整嘴角的弧度。他练习了几次微笑，从标准的商务微笑，到稍微柔和一些的弧度。

这个举动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他没有停下。

他又练习了走路的速度，转身的角度，甚至模拟了为苏晓拉开椅子的动作。每一个细节，他都想做到自然流畅，不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晚上七点，顾衍之坐在沙发上，打开平板，最后一次查看座位图和流程。他的手指在苏晓的名字旁边停顿片刻。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晓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关于礼服的简短对话。顾衍之输入，删除，再输入。

他想说很多。想说明天我来接你，想说不用怕一切有我，想说他连她可能会被问到的棘手问题都准备好了标准答案。

但最后，他只打了一行字。

顾衍之别紧张，明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早点休息，晚安。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几乎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苏晓刚试穿好礼服。香槟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剪裁合身，衬得她肤色白皙。

她站在镜前，转身看了看侧面和背面。礼服不需要太多配饰，她打算只戴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晓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顾衍之发来的信息。

她看着那行字，能想象出他打下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强装镇定，实则眉宇间藏着紧张的样子。

苏晓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

苏晓嗯，你也是。晚安。

发送后，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廖欣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廖欣怎么样？礼服试好了？

苏晓嗯，试好了。

廖欣声音听起来挺平静嘛。不错不错，我们苏小姐现在是大场面选手了。

苏晓笑了笑，走到窗边。

苏晓你呢？周末什么安排？

廖欣我能有什么安排，加班呗。不过你放心，我会远程给你精神支持的！

两人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苏晓回到镜前，抚平礼服腰侧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褶皱。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顾衍之收到苏晓的回复时，正在检查明天要用的车。司机已经将车清洗保养完毕，后座准备了薄毯和矿泉水。

他看到那个“嗯”字，和后面那句“你也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收起手机，对司机点点头。

顾衍之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苏小姐公寓楼下。路上开稳一点。

司机明白，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