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标题……

两人安静地吃完粥。顾衍之吃得快些，但没催促，只坐着等。苏晓放下勺子时，他视线扫过她空了大半的碗，嘴角不明显地松了松。

老陈过来收拾桌子，笑呵呵的。

老陈顾先生，今天味道还行？

顾衍之不错。记我账上。

老陈好嘞。这位小姐第一次来，送碟水果。

老陈端上一小碟切好的橙子。顾衍之道了谢，把碟子往苏晓那边推。

顾衍之尝尝。很甜。

苏晓用牙签叉起一块。橙子确实甜，汁水饱满。

顾衍之看着她吃，自己也叉了块。店内挂钟指向十一点。窗外的车流更稀疏了。

顾衍之饱了？

苏晓嗯。谢谢顾总。

顾衍之摇头，没说话。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重新穿上，动作利落。

顾衍之走吧。送你回去。

苏晓跟着起身。老陈在柜台后挥手。

老陈顾先生慢走，下次再来。

推门出去，夜风比来时更凉。顾衍之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挡了点风。车子就停在几步外。

上车，系安全带，启动。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比来时松弛些。

顾衍之开得不快。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随意放在档把旁。等红灯时，他指尖轻轻敲击皮质表面。

苏晓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条街她不熟，路灯昏黄，行道树影影绰绰。

车子驶入熟悉的路段。苏晓看着前方，忽然想起什么。

苏晓顾总。

顾衍之嗯？

苏晓您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我是说，那家粥铺。

顾衍之目光仍看着前方路面。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顾衍之以前加班晚了，司机带我来过几次。

他顿了顿，补充。

顾衍之味道还不错。比酒店的东西实在。

苏晓点点头。她想象不出顾衍之坐在那种街边小店里的样子，但今晚见到了。他擦桌子，点菜，喝粥，动作虽有些刻意的仔细，却并不违和。

顾衍之瞥了她一眼。她侧脸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肩上的针织衫料子看起来柔软。他收回视线。

车子拐进锦苑小区。保安认得车牌，直接放行。顾衍之开到苏晓住的单元楼下，停稳。

他熄了火，却没立刻解锁车门。车厢内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光映出两人的轮廓。

苏晓伸手去解安全带。

咔嗒一声，安全带弹回。她手指搭在门把上。

顾衍之苏晓。

顾衍之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车厢里格外清晰。

苏晓动作停住，转头看他。顾衍之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喉结动了动。

顾衍之以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顾衍之如果加班晚了，或者饿了，可以叫我。

苏晓怔了怔。

顾衍之转过脸，看向她。他眼神很认真，眉宇间没有平时工作时的锋利，却有种近乎笨拙的郑重。

顾衍之我请你吃粥。

他补充，语速比平时慢。

顾衍之以……朋友的身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但清晰。

车内一片安静。苏晓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他那边传来的、同样轻微的声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仪表盘微弱的光，还有她自己的影子。

顾衍之在等。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指节微微发白。这个邀请超出了工作范畴，甚至超出了“前上司”或“前契约甲方”的界限。他清楚，她也清楚。

他在赌。赌她不会拒绝，赌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改变，足够让他以新的身份重新进入她的生活。

苏晓沉默的时间不长，但对顾衍之来说，这几秒被拉得很慢。

然后，她点了点头。

苏晓好。

她应道。声音不大，在安静车厢里却清晰。

顾衍之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他嘴角似乎想扬起一点，又克制住了，只点了点头。

顾衍之嗯。

他解锁车门。

顾衍之早点休息。

苏晓拉开车门。夜风涌进来，带着凉意。她下车，转身。

苏晓顾总路上小心。

顾衍之坐在驾驶座，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她。

顾衍之明天见。

苏晓点头，转身走向单元门。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车灯的光一直亮着，照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直到她走进单元门，感应灯亮起，身后才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很快远去。

苏晓按下电梯键。电梯从一层缓缓上升。她站在光洁的金属门前，看着倒影中自己肩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西装外套的重量和温度。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

回到公寓，开灯。元宝从猫窝里抬起头，喵了一声，走过来蹭她的腿。苏晓弯腰摸了摸它，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空荡荡，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只有路灯孤零零亮着。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

浴室镜子里，她看到自己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心跳比平时快一点，胸口有种轻微的、陌生的暖意。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手指。

朋友。

她咀嚼着这个词。简单，却意味着某种界限的打破和重建。不再是上司和秘书，不再是契约甲方和乙方。虽然模糊，但有了新的可能性。

顾衍之刚才的表情浮现在脑海里。他那种认真到近乎笨拙的眼神，让她想起他第一次提出契约时，表面冷静内心却刷屏的样子。那时候她能听到，现在听不到了，但他的紧张和在意，依然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苏晓擦干手，走出浴室。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廖晓雯发来的消息，问她庆功宴怎么样。

她回复了几句，没提粥铺的事。

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元宝跳上来，窝在她脚边。苏晓关掉台灯，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一条新信息，来自顾衍之。

顾衍之到家了。

简洁的三个字，加一个句号。

苏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苏晓好的，早点休息。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复。

顾衍之你也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