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复盘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城市夜晚的轮廓。

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空调系统运作的细微声响。

苏晓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肩上还披着顾衍之那件价格不菲的礼服外套，上面残留的冷冽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试图让脸上因为刚才那一连串举动而升起的温度降下来。

顾衍之坐在她身侧，同样沉默着。

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领带也有些松垮，少了些白天的凌厉，多了分慵懒。但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和不断敲击着膝盖的手指，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果然，没过多久，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语气是惯常的，属于顾总的公事公办。

顾衍之今晚的表现，我们复盘一下。

苏晓转过头，看向他。来了，顾总的“业务指导”时间。

顾衍之总体来看，及格线以上。没有明显失误，应对也算得体。

他先给予了肯定，但苏晓知道，重点在后面。

顾衍之但是，细节上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苏晓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份重要文件。

顾衍之比如，在面对王总和那位林小姐时，你的反应不够及时。

苏晓眨了眨眼，没说话，静静等待他的“高见”。

顾衍之【她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就很好，带着点询问，有点依赖我的感觉。】

顾衍之尤其是在林娜试图靠近我的时候，你作为“女朋友”，应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占据主动位置。而不是等我开口。

苏晓心想，我当时不是配合你演“胃不舒服”了吗？而且看你内心戏演得挺欢的，不忍心打断。

但她嘴上还是从善如流。

苏晓顾总的意思是，下次我应该直接挡在您面前？

顾衍之那倒也不必过于刻意。

顾衍之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领悟能力”表示满意。

顾衍之关键在于姿态和语言。你可以更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或者用更亲密的称呼提醒我。

【就像我之前教的那样！叫她多叫几声“亲爱的”练习，她总是不好意思，这次必须强调！】

苏晓想起他之前那份“恋爱契约补充条款”里关于称呼频率的“建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顾衍之另外，在和几位太太聊天时，你回应张太太关于珠宝的话题，措辞过于官方。

他继续点评。

顾衍之“这款项链是衍之送的，我很喜欢。”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你的语气太平铺直叙，缺乏感情色彩。

顾衍之模仿了一下苏晓当时平淡的语气，然后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演绎。

顾衍之你应该带点羞涩，或者甜蜜，像这样。

顾衍之“是衍之送的啦，他说很配我。” 这样才更像恋爱中的女人。

苏晓看着顾衍之试图做出“羞涩甜蜜”表情却只扯动了一下嘴角的别扭样子，赶紧低下头，怕自己笑出声。

【她低头了，是不是在反思？看来我的指导很有效果。】

顾衍之见她“虚心受教”，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顾衍之当然，也有做得好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

顾衍之最后离场时，我给你披上外套，你虽然愣了一下，但那个微微脸红的表情……嗯，很到位。

顾衍之【那个反应挺不错的，非常自然！非常真实！】

顾衍之【要不要下次再找机会试试？看看她还会不会脸红？】

苏晓：“……” 谢谢夸奖，但那个脸红一半是因为尴尬，另一半是因为您老内心OS太吵了。

她决定把话题从“脸红”上引开。

苏晓顾总，我会注意改进的。不过，关于称呼问题，我有个疑问。

顾衍之说。

苏晓您之前建议的亲密称呼频率，在实际操作中似乎有些困难。

苏晓比如，在类似今晚这样的晚宴上，平均每小时称呼您几次‘亲爱的’或者‘衍之’，才能既符合人设，又不显得刻意粘人呢？

顾衍之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之前只是凭感觉提出要求，还真没量化计算过。

他沉吟了片刻，内心开始飞速运算。

顾衍之【每小时三次？太少。五次？好像有点频繁。八次？会不会显得她太恋爱脑？】

顾衍之【不行，得找个最优解。既要体现亲密，又要保持格调……】

苏晓看着他一脸严肃地思考这种问题，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最终，顾衍之得出了结论。

顾衍之视情况而定。

顾衍之在需要宣示主权，或者有潜在干扰源的情况下，频率可以适当提高，比如每十分钟一次。

顾衍之普通社交场合，维持在三到四次每小时即可。

苏晓好的，顾总，我记下了。每十分钟一次。

苏晓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仿佛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工作指标。

顾衍之看着她乖巧记笔记的样子，心里那份满足感又升腾起来。

顾衍之【很好，孺子可教。】

顾衍之【下次看谁还敢往我身边凑，让她每分钟叫一次！】

车子缓缓驶入苏晓所住公寓的小区，平稳地停在了她住的单元楼下。

苏晓解开安全带，将肩上披着的外套小心地脱下，折叠好，递还给顾衍之。

苏晓谢谢顾总的外套。那我先上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她伸手去开车门。

顾衍之等一下。

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晓动作一顿，回过头。

只见顾衍之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策意味。

顾衍之为了增加默契度，避免下次场合再出现今晚这样的细节问题。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宣布一项重要战略部署。

顾衍之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一起午餐。地点在公司餐厅包厢。

苏晓微微睁大了眼睛。

每天？午餐？

顾衍之把这视为必要的“默契度提升训练”。

顾衍之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

顾衍之【能培养感情……不对，是培养默契！】

顾衍之【我真是个计划通！】

苏晓看着顾衍之那双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以及他内心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雀跃，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训练计划”。

苏晓……好的，顾总。

她推开车门，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复杂情绪。

顾衍之明天下班，老地方等我。

顾衍之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平静，但苏晓关上车门的瞬间，似乎还能听到他内心满意的喟叹。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苏晓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车上那场别开生面的“复盘会议”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午餐训练”。

这位顾总，为了维持他那个“契约恋爱”的剧本，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单元门。明天开始，她的午餐时间，恐怕要变得格外“充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