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谕传遍东西六宫,新晋秀女人人心头紧绷、暗自惶恐。
碎玉轩内,甄嬛尚自沉静自持,只当初入宫些许疏漏无关紧要,不过是小节无伤大雅。
沈眉庄心底隐约不安,却仍自持端庄、笃定自身并无大错。
唯有安陵容生性敏感怯懦,听得翊坤宫传谕,早已惶惶不安、坐立难安,隐隐知晓自己闯了大祸。
而启祥宫中,费云烟听闻翊坤宫传谕,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抚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弘昱。
一切果如她所料。
华妃性子最是刚猛、最重规矩、最容不得放肆,必然借这次请安大典,雷霆整肃。
她不必动一根手指,便有人替她拆碎甄嬛三人初生的傲气,敲打松散的宫局,连带着新晋满旗贵女、恬淡中立主位一并受教。
坐山观虎斗,静看六宫洗牌,便是最好的自保与制衡。
转眼三日转瞬即逝。
这日天未大亮,六宫灯火次第亮起,各宫主位、新旧小主尽数梳妆规整,朝服肃穆、仪仗齐整,陆续奔赴景仁宫。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正位凤榻之上,神色端肃、沉静无波,冷眼俯瞰殿中众人。
高位妃嫔依次立侍:
华妃年世兰位列首位,衣饰华贵、气势凛冽、威压满殿;
齐妃、丽妃费云烟、端妃、敬嫔、曹贵人、欣常在等依次而立,尊卑有序、位次井然。
新晋两人超然一旁:
钟粹宫博尔济吉特氏,免请安特例,自是不至;
延禧宫富察仪欣一身满旗贵装,立于低位前列,端雅自持,自带满洲嫡女矜贵气度。
稍后,甄嬛、沈眉庄、安陵容、方淳意、夏冬春、孙如意一众新秀,依位份列队垂首,恭立殿中。
殿内肃穆沉寂,无人敢轻言一语。
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寻常初次请安、拜见中宫、认礼守规。
唯独华妃心中早定雷霆杀伐,静待时机,只待皇后问话落定,便即刻发难,掀起六宫第一场整肃风暴。
待众人礼毕、静默垂首,皇后淡淡开口:
“新秀初入宫廷,今日首次朝见,往后需谨守宫规、恪尽职礼、安分守拙,不可肆意妄为、紊乱宫制。”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应声,
立于六宫首位的年世兰,骤然上前一步,眸光凌厉扫过下方三位新晋小主,声线清亮铿锵,响彻整座景仁宫。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臣妾近日听闻,新晋三位小主,甫一入宫,便屡屡违制、乱象丛生,几乎将祖宗定下来的宫规尊卑,尽数抛诸脑后!”
一语惊殿,满宫寂然。
所有人神色骤变,齐齐抬眸看向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三人。
华妃不给任何人喘息余地,当着六宫所有人的面,逐条细数罪状,字字掷地有声、条条无可辩驳: “莞常在甄嬛,位份仅常在,无居正殿资格,竟敢窃居碎玉轩正殿,僭越宫制其一;私自越权调拨宫人,私赠下位答应,越矩擅权其二;违定例私带双侍入宫,逾制奢靡其三。三罪并立,目无宫规、心无敬畏!”
甄嬛身躯微僵,垂眸屏息,心头骤然一沉,初次感知深宫凛冽寒意。
继而华妃眸光一转,落至沈眉庄身上:“沈贵人,身居咸福宫,敬嫔娘娘乃你本宫主位。入宫首日,不拜主位、不领训诫、不守本分,反倒跨宫越殿,私去碎玉轩拜访低位常在。贵人屈尊结常在,下属藐视主位,紊乱尊卑、私结私情,此乃后宫大忌!”
沈眉庄素来端稳自持的面色瞬间惨白,双拳悄然攥紧,无从辩驳。
最后,眸光冷冷扫过瑟瑟发抖的安陵容:“安答应,安居延禧宫偏殿,富察贵人乃是你直属顶头上司、本宫主位。你安居其宫、食其份例、承其庇佑,竟入宫数日拒不请安、藐视主位、擅离居所、私赴他处。卑微末品,不知恭顺、不懂敬畏、不知尊卑,形同无教!”
三桩罪责,当庭论定,桩桩确凿、件件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