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怔怔看着跪地俯首、谦卑诚恳的曹琴默,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动容与笃定。
她骄纵半生,护短半生,最吃真心投靠、俯首归依这一套。
更何况,这是她此生唯一能稳稳握住、名义上属于她的孩子。
片刻沉默后,年世兰豁然起身,明艳眉眼间翻涌着强势的护犊威严,沉声开口,一字千钧:
“好。”
“从今往后,你腹中孩儿,便是我年世兰的孩儿。”
“有我在,这王府之内,谁敢动你分毫、谁敢伤我孩儿性命,便是与我年家为敌!”
“我护你母子周全,无人可欺、无人可害!”
一语定音,彻底收下曹琴默与腹中皇嗣。
颂芝站在一旁,心底了然。
自此,曹琴默一跃成为华韵阁重点庇护的红人,是年世兰心尖上护着的、唯一的子嗣希望。
消息顷刻传遍整座王府。
正院之内,宜修听闻年世兰公然庇护孕妾、认领庶子,气得指尖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贤淑的主母姿态。
可心底,已然将所有忌惮、所有杀意、所有审视目光,尽数锁定在了曹琴默一人身上。
在宜修眼中,曹琴默背靠年世兰、身怀皇嗣,强强联合,是足以撼动她嫡位、威胁她地位的头号死敌。
所有算计、所有布局、所有阴私手段,从此尽数对准曹琴默。
她再无半分心思,去关注那个温顺无脑、安分守拙、被食补耗损孕气、绝无可能有孕的费云烟。
而年世兰,自从收下这桩子嗣希望,满心满眼都是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日日叮嘱下人给曹琴默送安胎补品、珍稀药膳,时时挂心胎相安稳,所有精力、所有偏爱、所有庇护,尽数倾注在曹琴默身上。
曾经时时伴在她身侧、温顺黏人的费云烟,彻底被她遗忘在身后。
两大王府顶层大佬,一主一后,一正一宠。
所有视线、所有杀机、所有防备,尽数汇聚曹琴默一身。
无人记得清云小筑,无人记得那个貌美温顺、安分不争的费格格。
无人知晓,在所有人紧盯纷争、紧盯唯一胎相之时,另一粒安稳的稚芽,正在无人窥探的角落,静静扎根、稳稳生长。
华韵阁热闹喧嚣,人人围着孕妾奔走,风波迭起、杀机四伏。
清云小筑静谧安然,风轻日暖、无人问津、无灾无难。
费云烟依旧日日去华韵阁请安,温顺落座、安静陪侍,看着万众瞩目、被层层庇护的曹琴默,眼底只剩淡然平静。
她心甘情愿被遗忘、被忽视、被透明化。
风头有人出,杀机有人挡,纷争有人扛。
而她,坐收渔利,安然养胎。
避开了宜修的盯防,躲开了年世兰的妒意,远离了王府所有风波纷争。
最好的蛰伏,便是沦为背景,彻底无人在意。
秋风拂过庭院,落叶簌簌无声。
她抬手轻轻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眸底温柔沉静,心底安稳笃定。
棋局偏移,风波转移。
自此,她得数月安稳光阴,无人窥探、无人算计、无人打扰。
静静护住腹中孩儿,默默调理自身,静待瓜熟蒂落、一鸣惊人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