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院子里送来的滋补参汤、桂圆膏,她依旧日日摆在案前,做做样子,绝不入口,暗中尽数处理,只取无害营养,彻底避开所有滑胎风险。
年世兰院内的欢宜香,她依旧日日接触,看似毫无顾忌,实则周身灵泉气息萦绕,层层隔绝毒素,半点不入肌理、不伤胎相。
事事如常,面面无痕。
青禾日日贴身伺候,朝夕相伴,竟半分察觉不出自家格格身体的异变。
只当格格依旧是那个温顺安分、体弱平和、单纯无害的模样。
午后,费云烟依旧如常去往华韵阁请安。
秋日午后阳光暖煦,年世兰正倚在软榻上,剥食新鲜的葡萄,神色慵懒明艳。
见她进来,随口招手,语气随意亲昵:“来了?今日气色看着愈发透亮,倒是越养越好看了。”
费云烟温顺屈膝行礼,浅笑落座,语气娇憨如常:“托侧福晋的福,日日吃得好睡得稳,自然气色好些。”
说着,她顺势拿起一颗葡萄,从容送入口中。
葡萄微凉,孕期常人多有忌讳。
可她身怀灵泉护体,区区微凉果物,无伤大雅,反倒能借此彻底打消旁人疑虑。
年世兰看着她毫无顾忌、一如往日的模样,心底毫无半分揣测,随口闲谈府中琐事,语气轻松随意。
在她眼中,费云烟依旧是那个无脑听话、体弱平和、绝无福气怀子的小美人,一辈子只能依附她度日,掀不起任何风浪。
全程相处,费云烟神色自然、举止如常、情绪恬淡,无半分孕妇该有的娇气、慵懒、拘谨。
眉眼娇憨依旧,温顺安分依旧。
完美骗过最熟悉她的靠山。
而正院那边,宜修依旧按月遣嬷嬷探视问询,打探各院妾室气色动静。
得来的回报永远是——费格格安分如常、日日进补、性情温顺、作息平稳,无半点异常。
宜修听着回报,指尖佛珠转动平稳,心底再无半分忌惮。
一个被食补暗毒耗损气运、体质偏弱、温顺无脑的棋子,根本不可能悄然怀胎。
她彻底放下了对费云烟的最后一丝关注,将所有心思投向府中其他略有威胁的侍妾格格身上。
偌大雍亲王府,上至主母福晋、盛宠侧妃,下至管事嬷嬷、贴身宫人,无一人知晓。
那个人人视作草包炮灰、注定绝嗣的费云烟,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孕育了属于自己的孩儿。
清云小筑,暖阳融融,岁月静谧。
费云烟独坐窗前,一手轻轻虚覆在平坦微凉的小腹之上,眸底褪去所有伪装的娇憨温顺,只剩温柔、沉静与坚定。
小小稚芽,安稳扎根。
从此,她多了软肋,亦多了无可匹敌的铠甲。
她会继续伪装钝愚、安分蛰伏,继续做众人眼中无害的草包美人。
避宜修之毒,躲年世兰之妒,离帝王凉薄,远后院纷争。
小心翼翼,步步谨慎,护腹中孩儿安稳发育。
待到瓜熟蒂落、一朝分娩之时,便是她彻底逆转炮灰宿命,在这深宫潜邸,站稳脚跟、安然立身之日。
秋风簌簌,落叶无声。
一局最深的藏棋,已然落定,无人窥破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