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孩子了。
这是她在这冰冷薄情的准帝王后院里,最坚实的依仗,最温暖的退路,是她挣脱炮灰宿命、安度一生的最大底气。
狂喜转瞬收敛,费云烟眼底迅速覆上一层沉静冷冽。
怀胎,只是开始。
藏胎,才是活命之本。
她太清楚这座王府、未来紫禁城的阴私险恶。
宜修一生杀子无数,最善无声除胎,后宫之中,但凡妃嫔有孕,无一能逃过她的眼线算计。
年世兰妒子入骨,听闻旁人有孕,必会心生芥蒂,纵使平日护她,也容不下旁人诞下皇子、分走恩宠与权势。除非她愿意将腹中子嗣送给她。
胤禛凉薄无情,子嗣于他,是筹码,是权衡,从无纯粹的疼爱。
现如今,她位份低微、无根基、无母族、无实权,背靠的是妒子的年世兰,面对的是杀子的宜修。
一旦身孕暴露,便是四面楚歌,万劫不复。
轻则被宜修暗下毒手、滑胎损命,重则被年世兰厌弃、失去唯一庇护,腹中子嗣必死无疑,她自己也难逃凄惨下场。
所以,这一胎,必须瞒,死死地藏,藏到天衣无缝,藏到无人知晓。
至少要瞒过前三个月胎相未稳的最凶险时期。
待到胎相稳固、身形微显,再伺机寻得天时地利,稳妥曝光,保全孩儿万全。
心念既定,费云烟瞬间收敛所有心绪,眉眼恢复往日的恬淡温顺,仿佛方才脉象异动,只是寻常肌理起伏。
她从容收回指尖,面上不见分毫异样,转身洗漱梳妆,依旧是往日那副娇憨单纯、安分无害的草包模样。
想要瞒住王府所有人,第一步,便是骗过自己,骗过贴身侍女,骗过日日接触的年世兰,骗过洞察一切的皇后。
对此,她早已筹算周全。
首先,是遮掩孕脉。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特制的隐匿安胎丸。
此丹是她前世亲手改良炼制,通体墨色,无味无嗅,入口即化。
既能稳固胎相、滋养稚芽、保胎安胎,又能轻微遮蔽脉象,中和滑脉特征,让寻常太医、嬷嬷搭脉,只诊出气血平和、体质微凉的寻常女子脉象,完全探不出有孕痕迹。
最绝妙的是,丹药纯良无害,对母体胎儿百利无一害,无任何副作用,是她藏胎的绝佳底牌。
温水送服,丹药入喉,瞬间化作温润药力游走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腕间特殊的滑脉异象便被彻底遮掩,肌理脉象恢复平和寻常,与往日别无二致。
随后,她又取来少许灵泉水,稀释后混入日常饮用的清茶之中。
日日饮用,可稳心神、固胎气,规避外界细微毒素侵扰,哪怕不慎沾染少许欢宜香余毒、或是误食轻微寒凉食材,皆可瞬间化解,护得腹中孩儿绝对安稳。
第二步,是遮掩身形与体态变化。
孕初一月,身形毫无变化,肌肤状态反倒因孕期气血滋养愈发莹白红润。
旁人只会觉得她气色越来越好、愈发貌美温顺,绝不会往身孕之上揣测半分。
而往后月份渐长,她自有办法遮掩——宽松素雅的旗装、适度的束腰遮掩、清淡饮食控制体态浮肿,层层伪装,绝不让身形破绽外露半分。
第三步,是更改日常习性,无声避忌,不露痕迹。
寻常女子有孕后,会嗜睡、畏腥、畏寒、厌油、口味大变,种种细微变化,极易被细心宫人、皇后眼线捕捉。
费云烟深谙此道,刻意维持往日所有习性。
依旧晨起请安、午后闲坐、品茶看书、陪华妃闲话家常。
该用膳照常用膳,该喝汤照常喝汤,不喜不忌,不娇不懒,情绪平稳,作息如常,喜怒哀乐皆与往日无异。
唯一的不同,便是她心底多了一层极致的谨慎戒备。
所有入口之物,必先以灵泉灵力过一遍,暗中筛查寒凉、活血、化瘀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