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更是放心,心里暗喜捡了个乖巧好拿捏的货色。
就是这一瞬。
林悠悠借着抬头对视、靠近的一瞬,小手极快一扬,指尖药粉轻轻拂过。
药味极淡,转瞬无息。
王三只觉鼻尖微痒,下意识揉了揉鼻子,根本未曾防备一个稚童。
他哪里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从民国战场上活下来、精通人体穴位、药理控制、近身制敌的顶尖战地军医。
制敌,从来无需刀枪。
只需一瞬、一药、一息之间。
不过片刻,王三脚步微微发飘,四肢泛起酸软无力的钝感,头脑昏沉发困,只当是连日奔波劳累,并未多想。
他嘟囔一句“怪困的”,随手把门拴上,转身靠在门边坐下,打算守着孩子过夜,防止逃跑。
谁知刚坐稳,困意如山倾倒,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
他脑袋一点、两点,轰然歪倒在地,彻底昏睡过去,呼吸沉缓,四肢无力动弹,短时间内绝无苏醒可能。
全程无声、无痛、无痕。
屋内彻底安静。
林悠悠缓缓站起身。
小小的身子纤细单薄,却脊背笔直,无半分孩童怯懦。
她走到昏睡不醒的王三身前,冷眼扫过。
前世她救人无数,慈悲有度,却从不姑息恶人。
此人拐卖稚童、拆散骨肉、以孩童性命前程牟利,恶迹累累,不值得半分怜悯。
她不伤人命,却绝不会让此人再拿捏她的命运。
林悠悠俯身,轻巧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又顺势将王三身上捆缚其他孩童的粗绳抽出,动作利落、条理清晰,三两下,便将昏睡的人贩子手脚牢牢捆死,结死锁扣。
手法是战地捆绑束缚术,越挣越紧,绝无自行挣脱可能。
做完这些,她不再多看歹人一眼。
转身回到屋中,心神沉入空间。
先取无菌药膏,轻轻抹在自己手腕勒伤处,止痛止血、消红退肿。
再取一套柔软干净的素色布衣、轻便布鞋,替换掉身上脏乱破旧的衣衫。
最后,她取了一小袋碎银、几块干粮、一小瓶净水、一瓶应急外伤药,尽数揣入怀中。
物资不多,足够她一路安稳归家、自保无忧。
一切准备妥当。
夜色深沉,街巷寂静,正是脱身最佳时机。
林悠悠走到门边,轻轻挪开门栓。
五岁的小身影,借着沉沉夜色,悄无声息走出困锁她数日的小黑屋。
晚风微凉,吹起她柔软的发鬓。
身后,是被牢牢捆缚、昏睡不醒、来日只能坐等官府捉拿问罪的人贩子。
身前,是通往姑苏城、通往甄家老宅的归路。
原著里,甄英莲今夜未能逃、此生未能归。
元宵一拐,终生漂泊,再无归期。
但从林悠悠穿来的这一刻起——
所有宿命,尽数作废。
她不会等冯渊争抢,不会等薛蟠强夺,不会入薛家为婢为妾,不会改名香菱、受尽磋磨、薄命早夭。
她亲手撕碎了红楼开篇的悲剧命轮。
夜色悠长,小小女童步履稳当,心智远超稚龄,顺着记忆里的街巷方向,一步步往阊门外甄家走去。
一路星月寥落,人间沉沉。
林悠悠心底清明沉静。
前世她生于乱世,命属烽火,一生救人,死于轰炸,终是未能自保。
今生她落于红楼盛世,身带洞天,手握医术,心智百战。
这一世。
不流离,不卑贱,不薄命,不任人摆布。
她要归家门,护慈父,守甄府,避祸劫、远歹人、脱污泥。
要以一双稚骨,扛住命运不公;
要以一身所学,改写既定浮生。
薄命钗之首?
从今往后,再无此命。
前路有风有月,从此英莲逆天改命,步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