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顾曼璐带队创下战场零感染、零截肢、极低战损的逆天战绩，名声火速传遍东西两线战区。全军上下，无人不赞其仁术、无人不服其格局，从一介退役舞女，彻底活成了保千军、护将士的巾帼传奇，身披戎光，身负荣光，前路坦荡万丈。

可千里之外的沪上老旧弄堂，顾家的日子，却堕入了无尽的阴暗泥泞，只剩一地鸡毛、互相撕扯。

自顾曼璐彻底参军入伍、奔赴前线后，那每月微薄的基础赡养费，也彻底断了踪迹。

从前顾曼璐在沪上时，月月真金白银兜底，养着全家老小的安逸奢靡。她一走，顾家彻底断了唯一的经济命脉，坐吃山空数月，家底早已耗得干干净净。

往日里吃惯细米白面、荤素搭配，如今一日两顿稀粥清汤，偶尔一块咸菜都算是改善伙食；往日顾母、顾奶奶十指不沾阳春水，日日闲聊打牌、拿捏女儿，如今只能围着灶台穷熬苦捱；顾伟民再也没了体面零花、同窗应酬，整日窝在家中怨天怨地，脾气愈发暴戾懒惰。

由奢入俭的落差，磨尽了一家人最后一丝温情。

没有了顾曼璐这个统一的“供血工具人”，顾家内部积压数年的怨气、自私、懒惰彻底爆发，日日争吵、夜夜埋怨，破败的小院里，再无片刻安宁。

最先撕破脸的是顾伟民。

他早已被顾曼璐养废，眼高手低、好吃懒做，从小到大从未挣过一分钱、受过一点苦。从前靠着姐姐的血汗，他是体面读书郎，如今断了供养，学业难继、前程渺茫，心中的戾气无处发泄，尽数撒在母亲和奶奶身上。

“都是你们！当初非要逼姐姐、拿捏姐姐！”

“好好的靠山被你们亲手逼走！现在好了！没钱了、吃苦了！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顾伟民摔着桌上的空瓷碗，满脸怨怼，丝毫看不见自己的懒惰自私，只一味推卸责任，将所有落魄归咎于长辈。

顾母被儿子日日指责、夜夜抱怨，心力交瘁、悔痛交加，压抑的烦躁也彻底绷不住，转头就和顾奶奶争执不休。

“当初若是娘你不处处苛待曼璐，不日日拿孝道压她，她怎么会彻底绝情？！”

“是你太贪心！榨得她干干净净，半点余地不留！如今全家喝西北风，你满意了？”

顾奶奶年过七旬，往日高高在上、倚老卖老，如今日日清贫受苦，心气早已磨没，被儿媳、孙子轮番埋怨，也只能红着眼眶回怼，一家人彻底变成互相记恨、互相甩锅的仇人。

好好一个家，无灾无难，只因全员自私吸血，落得个母子反目、婆媳争吵、全员怨怼的下场。

吵到最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再也没有顾曼璐心甘情愿、毫无底线的牺牲兜底了。

日子过不下去，怨来怨去无用，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齐刷刷落在了角落里沉默隐忍的顾曼桢身上。

从前全家最疼惜、最娇养的小女儿，那个躲在顾曼璐的泥泞背后，独享体面、清高干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

以往家里再穷、再难，所有人都舍不得让顾曼桢吃苦受累，舍不得让她抛头露面。

全家默认，所有风雨、所有生计、所有苦难，都该由顾曼璐一人承担，顾曼桢只需要安心读书、维持体面即可。

可如今，顾曼璐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再也不会回来替她负重前行。

家里没了进项，粥都快喝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