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漠然的顾奶奶,还有吊儿郎当、等着拿钱的顾伟民。
三人站在门口,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悠悠身上,带着理所当然的逼迫,俨然一副她不拿钱,就是大逆不道、不孝不义的模样。
熟悉的道德压力扑面而来,这就是困住原主一生的枷锁。
从前的顾曼璐,会在家人的指责、亲情的裹挟中妥协退让,一次次委屈自己,成全所有人。
但林悠悠眼底毫无波澜,甚至稳稳坐直了身体,气场沉静从容,直面一家人的逼迫。
“不懂事的从来不是我。”
她抬眼扫过顾家三口人,语气清冷坚定,断了所有退路。
“从今天起,我顾曼璐,不再无条件供养顾家。我会承担最低限度的赡养义务,按月给爸妈基础生活费,仅此而已。”
“伟民已经成年,读书可以自己勤工俭学,学费生活费自行解决。曼桢也有手有脚,日常开销量力而行,别再指望我兜底。”
“谁的人生谁负责,我的血汗钱,再也不会拿来填顾家的无底洞。”
顾母瞬间急了,拔高声音开始哭闹:“你这孩子是中了什么邪!你不管弟弟妹妹,他们怎么过日子?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啊!外人要戳我们顾家脊梁骨的!”
“那就让外人戳。”林悠悠寸步不让,“我前半生为顾家活,受尽委屈,落得一身骂名。后半生,我只为自己活。谁爱当冤大头谁当,我顾曼璐,不当了。”
顾奶奶拄着拐杖往前重重一步,拐杖狠狠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满脸沟壑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一双老眼刻薄又蛮横:“反了天了!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家里供你长这么大,让你挣点钱养家怎么了?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早挣钱贴补弟妹,本就是本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这辈子最信奉的就是重男轻女的歪理。在她眼里,顾曼璐生来就是顾家的垫脚石,是两个孙子的铺路砖,如今这块“垫脚石”居然想翻身,简直是大逆不道。
一旁的顾伟民也收起了往日的沉默,脸色阴沉下来,吊儿郎当的眉眼染满不耐:“姐,你别闹脾气。家里就靠你撑着,我和弟弟还要读书考学,将来出人头地,家里才能风光。你现在抠抠搜搜,不是耽误我们前程吗?”
他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姐姐的牺牲,本就是他锦绣前程的垫脚石。
从小到大,他花着顾曼璐的钱读书、穿衣、应酬,享受着姐姐牺牲换来的体面,背地里却从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在同学面前隐晦鄙夷自己有个做舞女的姐姐。
顾曼桢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垂着头,看似柔弱委屈,实则句句诛心:“姐,我知道你辛苦,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是不是嫌弃我们拖累你了?是不是觉得我们配不上你现在的日子?若是传出去,人人都说顾家长姐薄情寡义,我和伟民、杰民、奶奶,妈都抬不起头。”
她最懂拿捏舆论和亲情,软软几句话,就想把不孝、凉薄的帽子扣在林悠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