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

但今天她坐在录音室里，旁边有宁艺卓并肩调音，手机里躺着四条未读的恭喜，电脑里存着她即将发行的第一首个人单曲的demo。

她觉得自己大概准备好了。

她开口。

宁艺卓转过来看着她。录音室的暖光落在两个年轻女孩的眉眼之间，把一切都照得温柔又明亮。

宁艺卓说。

十二月来得比想象中快。

首尔下了第一场雪的那个下午，秦雨柔的个人单曲预告在SM官方账号上线了。三十秒的片段，开头是一段钢琴前奏，然后她的声音从安静里浮出来，干净得像雪落在湖面上。预告图是一张她坐在录音室里的侧影，麦克风前面雾气模糊了半张脸，只看得见垂下的睫毛和握着耳机的手指。

预告上线后四十分钟，评论破万。

金玟庭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她用两个手机同时刷播放量的照片。宁艺卓发了一条"我一个人循环了二十遍了"。柳智敏只发了两个字"稳了"。内永枝利在下面接了一个爱心表情。

秦雨柔那会儿正在从公司回来的车上，靠在后座刷着那些评论。热评第一条是"这首歌什么时候能听完我等不了了"，第二条是一个做了半年的老粉发的长评，细数她从空降那天到今天所有的舆论反转。第三条是"雨伞准备冲榜了姐妹们"。

她锁了屏，转头看向窗外。雪花正从灰白色的天上落下来，细密地铺在车窗上，在路灯的光里像碎钻。

车停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崔然竣穿了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围着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睫毛上也沾了一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看见她下车，他往前走了两步。

秦雨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睫毛上的雪粒。

他把纸袋递过来。

秦雨柔接过纸袋，里面还温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崔然竣的眼神在雪夜里亮得过分。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顶。路灯的光把那些细小的白色晶体照得纷纷扬扬，像一场缓慢的、无声的幕布在两个人之间垂落。秦雨柔把纸袋夹在胳膊底下，伸手去拍他肩上的雪，拍了几下发现根本拍不完，放弃地收回手。

她朝楼门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