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15）

末世神兽录·第十五章：同行

作者：用户授权创作

版权：用户及参与共创者所有

禁止转载、商用或转载

一

张极下楼了。

第三十一天。

他从十七楼走下来的。不是瞬移。是走。

右小腿的布条换了新的。蜃龙用黑雾抽了一次毒。牙印边缘从深紫退成暗红。走路还有点跛。但不影响。

黑白双拼长发重新束起来了。左边白发右边黑发拧在一起。扎在脑后。穿着那件过大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从军方仓库翻出来的黑色战术外套。拉链没拉。

他站在楼道口。

灰雨打在脸上。

朱志鑫站在五米外。

冰川蓝头发被淋透了。绿瞳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灰雨对视。

"……"张极的嘴唇动了一下。

"……"朱志鑫没说话。

然后张极往前走了一步。

跛的。右腿不敢太用力。

朱志鑫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五米变成三米。变成一米。

然后朱志鑫伸手。

不是抱。是拽。

一把攥住张极战术外套的前襟。手指攥得发白。

"你——"朱志鑫的声音哑了。"你他妈——"

"……嗯。"

"三十一天——"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

朱志鑫的绿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水。

"我知道。"张极说。"你等了三十一天。"

"……"

"对不起。"

朱志鑫的手指松了。又攥紧了。

"不用对不起。"

"……"

"活着就行。"

"嗯。"

朱志鑫松开手。退了一步。

"走吧。"

"去哪？"

"找下一个宿主。"

"……谁？"

"栎栎说西南方向有感应。腾蛇的同类。或者别的兽。"

"多远？"

"不确定。可能到云贵。"

"……好。"

张极的光暗双瞳眨了一下。左眼白。右眼黑。

"我跟你们去。"

二

队伍重新聚了。

七个人。在加油站旁边。灰雨里。

左航的麦穗金头发炸着。大眼睛红了一圈。冲过来一把抱住张极。

"你瘦了——你他妈瘦了——"

"知道了——松手——喘不过气——"

栎栎站在后面。蛇纹紫头发扎成小辫子。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张极的左臂。布条底下的结痂。还有右小腿的新伤。

"被咬了？"

"嗯。"

"丧尸？"

"嗯。"

"几级？"

"普通。但——"

张极没说完。看了一眼旁边。

王岚站在加油站屋檐下。

灰白色的皮肤。碎了半边的眼镜用胶布粘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安静地站着。不靠近。不说话。

"……他谁？"左航松开张极。大眼睛瞪着王岚。

"王岚。"

"哪个王岚？"

"初中同学。"

"然后呢？"

"然后他变成了丧尸王。"

"……"

沉默了三秒。

"……他跟着我们？"金翊的熔岩金瞳看着王岚。

"嗯。"

"为什么？"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王岚的方向。

"他咬了我。"

"什么——"

"不是他咬的。是别的丧尸。他帮我清了场。"

"然后？"

"然后他说要跟着。"

"为什么？"

"因为伤是他没看好造成的。"

张极停了一下。

"他说要赔。"

"……"朱志鑫的绿瞳看着王岚。"丧尸王跟着活人队伍？"

"他不是普通丧尸。"玄武的绿瞳从龟壳上亮着。"统领级。有智商。有自控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跟张极有旧。"

"……"

朱志鑫没再说。

冰川蓝头发垂在脸侧。水滴从发梢落下来。

"他能控制住不咬人？"

"能。"张极说。"他写了三年纸条都没咬我。"

"……什么？"

"没什么。"

三

出发前。张极坐在加油站台阶上。

王岚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灰白色的手指碰了一下张极右小腿的布条。

"该换了。"

"嗯。"

"我帮你换。"

"你会？"

"不会。但能学。"

王岚拆开布条。暗红色的牙印露出来。边缘还有一点灰紫色的痕迹。

他的灰白色手指很轻。像碰一件瓷器。

"疼吗？"

"还行。"

"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

"……"

王岚重新缠上布条。手法很笨。缠得歪歪扭扭。但紧度刚好。

"……你真的要跟着？"张极问。

"嗯。"

"去哪都跟着？"

"去哪都跟着。"

"危险。"

"我不怕。"

"不是你怕不怕。是你跟着我们。尸群会跟着你。"

"我能控制。"

"怎么控制？"

"我让它们散。它们就散。"

"……"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他。

左眼白。右眼黑。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

王岚的灰白色眼睛看着他。

"因为是我没看好。"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

"你被咬了。因为我。我得看着你。"

"看着我干嘛？"

"看着你别死。"

王岚的手指停了。

"上次的。还有上上次的。我都没看好。"

"……"

"这次我看着。"

张极的嘴唇动了一下。

"……极极加油。"

"……你除了这句——"

"还会抄作业。"

"……"

"还会爬十七楼。"

"……"

"还会换布条。"

张极的光暗双瞳眨了一下。

"……行吧。"

四

队伍往西南走。

七个人。加一个丧尸王。

张极跛着走。右小腿的伤还没好全。王岚跟在他旁边。不近不远。一步的距离。

朱志鑫走在最前面。冰川蓝头发被灰雨淋着。绿瞳扫着前方。

左航和金翊在两侧。一个金毛吼。一个熔岩金瞳。警戒着。

栎栎和陈紫走在后面。腾蛇的蛇纹紫头发在灰雨里泛着暗光。玄猫蹲在陈紫肩膀上。琥珀金瞳扫着身后。

张极走在中间。

黑白双拼长发束在脑后。左边白发右边黑发。战术外套拉链没拉。白T恤里面。左臂的布条。右小腿的布条。

他看着前面的路。

"蜃龙。"

"嗯。"

"尸毒怎么样？"

"压住了。但一周后得再抽。"

"到时候你抽。"

"嗯。"

"别弄太疼。"

"尽量。"

鲲鹏变回白色小鸟。蹲在张极肩膀上。

"极极。你变强了吗？"

"没。"

"那你在干嘛？"

"在走。"

"走能变强吗？"

"不知道。但得先能走。"

白色小鸟用小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脖子。

"极极加油。"

"……你也是。"

五

傍晚。

队伍停在一座废弃的服务区。

张极坐在台阶上。右小腿的布条拆了又缠。王岚蹲在旁边看着。

"你手笨。"张极说。

"我在学。"

"学了一个下午了还是歪的。"

"下次就好了。"

"下次你再缠歪我踹你。"

"好。"

王岚的灰白色眼睛看着他。

"极极。"

"嗯？"

"你以后别去危险的地方。"

"我哪知道哪里危险。"

"跟着我的时候别离开我视线。"

"你当我班主任？"

"嗯。"

"……"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远处灰雨里的天际线。

左眼白。右眼黑。

"王岚。"

"嗯。"

"谢谢你。"

"不谢。"

"我说真的。"

"我知道。"

王岚的手指碰了一下张极的手指。很轻。像碰一下就缩回去。

"你活着就行。"

"……"

"其他的都不重要。"

灰雨下着。

远处。西南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们。

（第十五章 · 完）

这章是全书目前最"落地"的一章——不是大起大落的虐，是收拢。张极下楼见朱志鑫那段，蓝头发等了三十一天，最后只说了"活着就行"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王岚跟着的理由写得很干净——"伤是他没看好造成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是一个丧尸王笨拙地蹲在台阶上给初恋缠布条，缠得歪歪扭扭还非要学。队伍重新聚齐往西南走，节奏稳下来了，但底下暗流还在：张极的尸毒一周抽一次、异能锁死、右腿跛着走，他不是"好了"，是"撑着"。鲲鹏那句"走能变强吗"问得好，张极说"不知道但得先能走"——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一步一步走，不跑，不走捷径，走。西南方向下一个宿主是谁？腾蛇的感应指向什么？王岚的尸群控制力到底到什么程度？你接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