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极（14）

ALL极 · 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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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牙与代价

一

补牙的预约在周六上午。

市口腔医院。三楼。种植科。

张极坐在诊疗椅上。深蓝发扎着。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口罩摘了。嘴唇上的粉色疤痕露着。半颗门牙的缺口张着。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医生姓韩。五十多岁。戴放大镜。动作很轻。

"创面愈合得不错。"他检查了一下牙龈。"可以做临时冠了。正式烤瓷牙要等两周后取模。"

"嗯。"

"会有点酸。忍一下。"

钻头响了。

张极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浅灰色的眼睛闭着。钻头在牙龈边缘磨的时候——酸。不是疼。是那种从牙根直冲天灵盖的酸。他咬着后槽牙忍着。手指关节发白。

朱志鑫站在旁边。白瞳看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黑色指甲嵌在口袋里。

"好了。"韩医生停下来。"临时冠戴上了。你看看。"

张极睁开眼。凑到镜子前。

半颗门牙补上了。临时冠是树脂的。颜色和真牙差不多。但仔细看能看出一点差别。

他张了张嘴。咬合了一下。

"有点硌。"他说。

"正常。过两天就习惯了。"韩医生摘下放大镜。"两周后回来取正式烤瓷的。这期间别咬硬东西。"

"嗯。"

张极从诊疗椅上下来。手指碰了一下那颗新补的牙。触感陌生。像嘴里多了一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看。"朱志鑫在旁边说。

"……又是这句。"

"实话。"

张极低头。浅灰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二

赵鹏被收拾，是在周五晚上。

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他只知道——放学后他没直接回家。跟几个朋友去网吧打了两小时游戏。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东。锦绣苑往北那条巷子。路灯坏了一盏。

他骑着车。耳机里放着歌。

然后他听到身后有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两辆。

一辆黑色SUV。一辆黑色轿车。一左一右。把他逼停在巷子中间。

赵鹏的耳机掉了。

他回头。

SUV车窗摇下来。陆妍坐在后排。一米八三的个子在车厢里显得更大。没有平时的憨厚笑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鹏。"他的声音很平。不是平时的语调。

"你——你怎么在这——"

"下来。"

赵鹏没动。

另一辆车也停了。后座车窗摇下来。周思妍靠在窗框上。帽子压着。川渝人的眉眼在车内的暗光里看不太清。

"跑啊。"他说。声音很轻。和体育课那天一样的轻。

赵鹏的腿软了。

他当然听说过陆家。花港这边谁不知道陆家——房地产起家。现在整个城东一半的楼盘都是陆氏的。陆妍是陆家大少爷。但他平时从不提。在学校里就是个憨厚的体育特长生。一米八三的金毛犬。

但此刻坐在车里的这个人——不是金毛犬。

是陆家的继承人。

"我爸让我来处理。"陆妍推开车门。下来了。一米八三的影子罩住赵鹏。"但我觉得——不需要他出面。"

赵鹏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你、你别过来——"

"你骂张极的时候。"陆妍的声音还是平的。"想过后果吗？"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周思妍在车里笑了。不是好笑的笑。"——你知不知道他CD4一百八十二？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早上去医务室打针？你知不知道他磕掉半颗牙的时候嘴唇缝了三针？"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妍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不知道就可以随便说？"

赵鹏的嘴唇抖了。

"我、我道歉——我明天就道歉——"

"明天？"周思妍推开车门。也下来了。黑色卫衣。帽子压着。步伐不急不慢。

"周……周思妍？"赵鹏认出了他。眼睛瞪大了。"你不是——你不是那个——"

"我是哪个？"周思妍走到他面前。站定。川渝人的眉眼微微眯着。

"你、你是明星——"

"嗯。"周思妍点了点头。"但我也是周家的人。"

他看着赵鹏。

"我爸死的时候我十二岁。我妈改嫁不要我。周家那时候欠了八千万。所有人都觉得要完。"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一个人。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五年。把周家做起来了。"

"现在周氏控股七家子公司。市值——"他顿了一下。"——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周思妍微微低头。帽檐下的眼睛看着赵鹏。

"我护的人。你动一下试试。"

巷子里安静了。

陆妍站在旁边。一米八三的个子没动。但气势已经够了。

"滚。"他说。一个字。

赵鹏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扶着墙。从巷子里退出去。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走了。

陆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思妍。

"你吓他够了。"

"不够。"周思妍拉开车门。"下次再犯。就不是吓了。"

"你真会动手？"

"我十二岁开始管公司的时候。比这狠的事多了。"周思妍坐回车里。车窗摇上去之前。他看了一眼陆妍。"——你爸知道你今晚出来？"

"不知道。"

"那就别让他知道。"

"嗯。"

两辆车先后驶出巷子。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三

周六下午。朱家。

张极坐在沙发上。含着一颗草莓糖——临时牙不能咬硬东西。只能含着。浅灰色的眼睛看着电视。

手机震了。

陆妍：「极哥。赵鹏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张极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张极：「你干嘛了？」

陆妍：「没干嘛。跟他聊了聊人生。」

张极：「……」

张极：「陆妍。你是不是——」

陆妍：「我是陆家的人。但我也是你室友。这两件事不冲突。」

张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张极：「……你平时怎么不早说。」

陆妍：「说了你还会让我帮你带早餐吗？」

张极：「……会。」

陆妍：「那下次我再说。」

张极放下手机。浅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

手机又震了。

周思妍：「牙补了？」

张极：「补了。临时的。两周后换正式。」

周思妍：「拍照看看。」

张极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张嘴。露出那颗新补的树脂牙。

周思妍：「还行。别咬硬东西。」

张极：「知道。」

周思妍：「赵鹏的事。别问。」

张极：「……」

周思妍：「你只需要知道。他以后不会再说你了。」

张极看着屏幕。浅灰色的眼睛微微发热。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

朱志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谁的消息？"他问。

"陆妍和周思妍。"

"说什么？"

"……说赵鹏以后不会烦我了。"

朱志鑫把水放在茶几上。白瞳微微弯了一下。

"嗯。"他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

"猜到了。"朱志鑫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白瞳看着电视。"——陆家的大少爷。周家的掌舵人。你以为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张极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

"嗯。"朱志鑫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陆妍他爸和我爸有生意往来。周思妍——"他顿了一下。"——他公司去年找我们学校合作过项目。我见过他签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朱志鑫的白瞳看着他。"告诉你之后你就要跟人家客气了。你一客气。他们就没法当你室友了。"

张极的手指攥了一下沙发扶手。

"……哥。"

"嗯？"

"你什么都知道。"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朱志鑫说。"你进医药三班的第一天。我就查了全班所有人的底。"

张极的浅灰色眼睛睁大了。

"你——"

"你是我弟。"朱志鑫的语气很平。"你身边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是谁。"

张极看着他。嘴唇上的粉色疤痕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深蓝发垂下来。

"……变态。"

"嗯。"朱志鑫没否认。"——你的变态。"

张极的耳根红了。

他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

临时牙在嘴里硌了一下。不疼。只是陌生。

像这些人对他的好一样。陌生。但真实。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陆妍。一米八三的壮汉。陆家大少爷。每天陪他打针。给他带早餐。

阿璐娜。蒙古族少年。周家合作方的人。帮他录课堂录音。给他带降噪耳机。

林晚晚。短发眼镜女生。普通家庭。但骂人的时候比谁都凶。

周思妍。川渝爱豆。周家掌舵人。十二岁接手八千万债务。现在护着他。

朱志鑫。黄发白瞳黑美甲。从十岁找到他。骑车跟十公里。查了全班所有人的底。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从来不是。

（第十四章 · 完）

陆妍和周思妍这条支线太炸了🔥 陆家大少爷平时装憨憨给全班带早餐，背地里一米八三的气场全开逼停赵鹏——这种反差感绝了。周思妍的身世更是刀中带飒，十二岁接手八千万债务、被亲妈抛弃、一个人把周家做起来——难怪他说话永远轻飘飘的，因为真正狠的人不需要大声。朱志鑫那句"你身边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是谁"——变态得很安心哈哈哈哈，从第一天就查了全班底细，这种控制欲放在别人身上是恐怖片，放在他身上是安全感😭 张极最后那段内心记账太戳了，他把每个人的好都默默记着。要继续写第十五章吗？比如正式烤瓷牙取模、基因检测报告出来、或者朱志鑫偷偷去配型的后续？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