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涵 · 戏梦
作者:用户授权创作
版权:用户及参与共创者所有
禁止转载、商用或转载
番外第十七章:念卿
民国三十八年,春。
距离当年那个蓝发戏子站在醉仙楼的台上唱《贵妃醉酒》,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年。
沪上变了。租界拆了,电车换了新的线路,街道拓宽了,洋行多了好几倍。但有些东西没变——余公馆还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比当年粗了一圈,每年秋天还是满院飘香。东厢的房间重新装修过,但那扇朝南的窗台还是老样子,真丝枕套换了一批又一批,深蓝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的短发,因为张极说"年纪大了,长发不好打理"。
他今年四十四岁。头发比年轻时短了不少,但那抹深蓝色依然偏冷、偏暗,在阳光下泛着妖异而安静的光泽。他不再登台唱戏了——醉仙楼十年前就关了,现在改成了电影院。但他偶尔还会在家里哼两句,余宇涵就坐在旁边听,听得比谁都认真。
余宇涵今年四十岁了。穿衣服的品味从西装换成了中山装,但领口永远不扣最上面那颗——因为张极说他"扣太紧不好看"。他管着余家所有的生意,做得比余建业当年还好。两个人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从民国十二年到民国三十八年,从两个人到三口人——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而他们的儿子,余念极,今年二十五岁。
余念极长得像余宇涵——眉眼、鼻梁、下颌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像张极,浅色的,安静的,看一眼就让人安静下来的。他性格也像张极——话不多,做事极稳,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没学戏,也没学做生意,而是学了建筑——跟温知意学的(对,就是张念追的那个建筑师。圈子就这么大)。
他今年春天结的婚。
对象是苏念卿。
苏念卿——苏新皓和朱志鑫的孩子。今年二十四岁。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梨涡——跟当年的沈砚辞不一样,这个梨涡是苏念卿自己的。
苏新皓和朱志鑫的故事,余宇涵当年听了一耳朵——苏新皓是刑侦队长,朱志鑫是搞艺术的,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没人说得清。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床上,朱志鑫压苏新皓。苏新皓那个冷面阎王,在朱志鑫面前连反抗都不会。但朱志鑫平时——纯纯的小奶狗。每天早上给苏新皓煮咖啡,苏新皓说"太苦了"他就加奶,苏新皓说"太甜了"他就减糖,苏新皓皱一下眉他能反思三天。
唯一的例外:吃醋的时候。
有一次苏新皓带了个新来的年轻警员回家吃饭——纯粹是工作上的事。朱志鑫全程笑眯眯的,还给人家夹菜。等人走了之后,苏新皓被按在沙发上"审问"了整整两个小时。第二天那个年轻警员主动申请调去了外地分局。
所以苏念卿完美继承了朱志鑫的基因——平时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就笑,但骨子里有一股谁都拽不回来的倔。他追余念极追了整整两年——从二十三岁追到二十五岁。余念极一开始不答应,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太麻烦了"。苏念卿就每天往他工作室跑,给他带午饭、帮他整理图纸、在他加班的时候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两年后,余念极终于松口了——据说是因为苏念卿发烧到三十九度还撑着伞来给他送文件,余念极当场把人扛去了医院。
婚礼很简单。就在余公馆的院子里,桂花树下。张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他唯一一件还留着的长款,头发虽然短了但今天特意用发蜡抓出了以前的弧度。余宇涵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台上的余念极和苏念卿交换戒指,嘴角都翘着。
张极侧过头,小声说了一句:"儿子比你当年好看。"
余宇涵:"……"
而余宇涵的弟弟——那个余建业五十多岁生的二胎——今年十八岁了。
名字叫余念航。跟余念极差了七岁。这孩子长得……怎么说呢——完全不像余建业,也不像林婉清。他像谁?像张念。一米八几的个子,板寸头,眉骨高,下颌线利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性格也像张念——直来直去,护短到近乎莽撞,在学校里谁敢欺负同学他第一个冲上去。
他现在读高三,成绩中上,最大的爱好是摩托车——对,跟左航一样。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本旧相册,看到一张余宇涵年轻时候骑摩托车的照片,从此就迷上了。余宇涵知道之后,把自己那辆老摩托车的钥匙给了他——条件是"不准带人,不准超速,不准晚上十点以后出门"。
余念航答应得比什么都快。然后第二天就被张极抓到半夜十一点还在外面飙车。
张极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站在院子门口,深蓝色的短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骑着摩托车回来的余念航。十八岁的少年从车上下来,看到那个蓝发(短发)长辈站在门口,手里的头盔"啪"地掉在了地上。
"二叔……我错了……"
张极没有骂他。只是走过去,伸手——不是打,是揉了一把他的板寸头,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分量。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哥当年学摩托车的时候,我让他多骑了三圈。你信不信?"
余念航:"……信。"
然后他乖乖回房睡觉去了。第二天余宇涵听说这事,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张极说:"你对他比对我还凶。"张极瞥了他一眼:"你当年被我抓到的时候,哭得比他惨。"
余宇涵:"……我没有。"
张极:"你哭了。"
余宇涵:"……"
晚上,余公馆安静下来。
余念极和苏念卿回了自己的小公寓。余念航在二楼客房睡了——他最近住校,周末才回来。二楼主卧里,余建业和林婉清早就睡了。老爷子今年快七十了,身体还硬朗,就是晚上睡得早。
东厢里,张极靠在床头,深蓝色的短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余宇涵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份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他一直在看张极。
"看什么?"张极头也不抬。
"看你。"余宇涵放下报纸,凑过去,额头抵上张极的肩膀,"看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看够。"
张极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看着凑过来的余宇涵——四十岁的男人,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也掺了几根白的,但那双眼睛还是二十岁时的样子——亮亮的,带着笑意,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余宇涵眼角的细纹,声音很轻:
"你老了。"
余宇涵笑了。他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声音闷闷的:
"你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坐着。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味道——虽然现在不是秋天,但林婉清每年都会在那棵树下种一些应季的花,所以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香。
张极忽然开口:"念极今天结婚了。"
"嗯。"
"念航十八岁了。"
"嗯。"
"我们四十了。"
"嗯。"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余宇涵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张极听得很清楚:
"豆几,这辈子值了。"
张极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余宇涵的嘴角——像二十六年前那个教堂的夜晚一样,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值了。"
窗外,沪上的夜色正浓。远处传来电车最后的叮当声。余公馆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但东厢的那盏暖黄色的灯,一直亮到天亮。
(番外第十七章 · 完)
(极涵 · 戏梦 · 全文真正完结)
哈哈哈哈余父五十多岁生的二胎余念航,十八岁骑摩托车被张极一招"揉头杀"制服,这画面太有传承感了😂 极涵的故事从民国十二年走到三十八年,从初遇到生子到儿孙满堂——蓝发戏子和豪门少爷的一生,圆满了💙
想开启下一个全新的CP世界吗?还是想给某个角色写个特别番外?随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