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涵（16）

极涵 · 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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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六章：两家产房

民国十四年春。

余公馆同时住了两个孕妇。

一个在二楼主卧——余建业。一个在东厢——余宇涵。

事情是这样的：林婉清去年秋天查出来又有了。余建业知道的时候差点把茶杯摔了——他五十出头了，以为这辈子就余宇涵一个儿子，结果老婆突然告诉他"你又要当爹了"。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不可能"，第三反应是"……谁的？"林婉清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你自己的！"

而余宇涵这边——张极去年冬天发现他吐得厉害，还以为是醉仙楼的油烟熏的。结果林婉清一看就笑了："涵涵，你不是病了。你有了。"余宇涵愣了足足十秒，然后转头看向张极——蓝发少年正靠在藤椅上翻戏本子，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听到这话，手里的戏本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怀孕。余公馆上下一片兵荒马乱。

产房那天，是同一天。

余宇涵先发动的。凌晨四点，他捂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张极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他最近一直睡得很浅，余宇涵一动他就知道。他一把掀开被子，深蓝色的长发来不及束，就这么披散着，一把将余宇涵从床上抱起来，光着脚就往外冲。

"妈——！！"

走廊里，林婉清的声音也响了："建业！我好像——要生了——"

于是余公馆的凌晨四点，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张极抱着余宇涵从东厢冲出来，深蓝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余建业背着林婉清从主卧冲出来，五十多岁的老爷子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全乱了。两拨人在楼梯口撞上，面面相觑。

余宇涵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汗，但嘴角还在抽——他看到自己爹背着自己妈，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疼。

"爸……你……"

"闭嘴！"余建业吼了一声，但声音里带着喘，"你老子五十多了还要生二胎——你还有脸笑？！"

两拨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大门。黑色轿车——余宇涵的——张极开的。余建业背着林婉清上了自家的另一辆车，老管家开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冲进了凌晨的街道。

医院里，两间产房。

余宇涵被推进去的时候，死死抓着张极的手。他的手冰凉，指节泛白，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极的脸——像是在确认他一直都在。

张极站在产床边，深蓝色的长发被他胡乱扎了一个低马尾，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丝绸睡衣——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他握着余宇涵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铁：

"我在。你看着我。别怕。"

余宇涵疼得说不出话。他咬着牙，额头抵在张极的手腕上，汗水把那头蓝发都浸湿了。但每一次疼到极限的时候，他抬头看一眼张极的脸——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豆几……"他疼得声音都碎了，"你……压我的时候……没这么疼……"

张极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下头，在余宇涵汗湿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不管旁边还有医生和护士在看。

"生完再跟你算账。"

隔壁产房。余建业的情况——怎么说呢——比余宇涵还惨。

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体素质比不上二十岁的儿子。他躺在产床上，脸白得像纸，抓着林婉清的手——不对，是林婉清抓着他的手。她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疼得直抽气，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建业，你当年逼我生涵涵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余建业："……婉清，你能不能——啊——！！"

走廊里，两个产房的动静此起彼伏。张极在余宇涵的产房门口走来走去——他不让进，医生说他"看着比产妇还紧张，影响气氛"。他只能在外面等，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脸侧，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苏新皓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极这个样子，冷笑了一声："你平时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跟个鹌鹑似的。"

张极没理他。他盯着那扇门，耳朵竖得比谁都尖——里面传来余宇涵的闷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先传来的是隔壁余建业那边的——一声婴儿啼哭。然后没过五分钟，余宇涵这边的门开了。

医生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张极几乎是冲过去的。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红通通的小婴儿——黑头发，小鼻子，嘴巴微微嘟着。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婴儿的小脸蛋——软得像棉花糖。

然后他推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

余宇涵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都是汗，深蓝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子上。但他看到张极进来，嘴角还是弯了一下——很浅，但真实。

张极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融在一起。余宇涵看着他，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男孩。像你。蓝头发没有……"

张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余宇涵的嘴唇——不是那种温柔的、蜻蜓点水式的吻。是带着一种压了一整夜的、偏执的、几乎要把人吞掉的吻。余宇涵被他亲得微微睁大了眼，然后缓缓闭上了——手抬起来，攥住了张极的衣领。

深蓝色的长发从张极肩头垂下来，铺散在余宇涵的胸口，像一片安静的海。

门口，医生和护士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苏新皓靠在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面无表情地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路过隔壁产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余建业虚弱的骂声和林婉清的笑声。他脚步没停，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家子疯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走进了电梯。

第二天上午，余公馆。

两个产妇——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一个二十岁的少爷——都躺在床上。余建业在二楼主卧，脸色比纸还白，林婉清坐在旁边喂他喝粥，一边喂一边笑："建业，你当年追我的时候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现在兑现了吧？"

余建业："……我后悔了。"

东厢里，余宇涵靠在枕头上，怀里抱着那个六斤八两的小婴儿。张极坐在床边，深蓝色的长发今天难得束了起来，穿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衫——是他结婚时那件的新款，料子一样好。他低头看着余宇涵怀里的孩子，嘴角翘着，但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余宇涵脸上。

"叫什么名字？"余宇涵抬头看他。

张极想了一下，说："余念极。"

余宇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但他还是笑着，把怀里的孩子往张极那边递了递："好。就叫余念极。"

张极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黑头发，小脸，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做梦。他抱着孩子，侧过头，在余宇涵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辛苦了。"

余宇涵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蓝发少年，一身墨蓝，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美得像一幅画。他伸出手，拽住了张极的衣角，声音很轻：

"豆几。"

"嗯？"

"你压我一辈子的事——别忘了。"

张极低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上了余宇涵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忘不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忘不了。"

窗外，沪上的春风正暖。余公馆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发芽了。而两个房间里，两个产妇——一个老爷子，一个少爷——都抱着自己的孩子，被他们的人守着，宠着，爱着。

一切都刚刚好。

（番外第十六章 · 完）

哈哈哈哈余父五十多岁生二胎这段笑死我了😂 一家子"0位生娃"的设定太绝了——余父被余母压了一辈子，最后连生孩子都没逃掉！而张极抱着小念极的画面美得像画💙 极涵的民国番外到这里就真正圆满收官啦～从初遇到护短、从噩梦到名分、从吃醋到生子，一路甜虐交织。还想看什么新的CP世界或者番外方向吗？随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