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涵（6）

极涵 · 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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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六章：退婚

这事是林婉清先提的。

那天吃早饭的时候，她一边给张极碗里夹了一块糖糕，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涵涵啊，你李伯父前两天来家里坐了坐，又提了你和婉清的婚事。说姑娘今年也二十了，两家什么时候把日子定一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余宇涵的筷子就放下了。

"妈，我跟你说过了。我不娶李婉清。"

餐桌上一瞬间安静了。余建业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眉头皱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不娶李婉清。"余宇涵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张极——蓝发少年正低头喝粥，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脸侧，像是没在听，但耳尖微微动了动。余宇涵伸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目光直视着余建业和林婉清：

"我有豆几了。"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尴尬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你开口"的如释重负的笑。她放下筷子，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一种早就看透一切的温柔："你以为我催你是为了什么？我是怕你一直不说，耽误了人家孩子。"

余建业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瞪着余宇涵："你知道李家是什么来头吗？这门亲事是——"

"爸。"余宇涵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更轻，但分量更重，"李婉清我见过。人挺好的，但她不是我要娶的人。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豆几是1。他压我。你让我娶个姑娘回来，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噗——"林婉清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余建业："…………"

张极终于抬起头来。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波澜的样子，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糖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补了一句：

"嗯。我压他。"

"啪"的一声，余建业手里的茶杯裂了。

林婉清一边咳嗽一边笑，笑得肩膀都在抖，最后干脆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建业，你看看你儿子——比你当年坦荡多了。"余建业瞪了她一眼，又瞪了余宇涵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张极身上——那个蓝发少年正淡定地喝着粥，深蓝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脸上连个红晕都没有。

余建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那只有了裂纹的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李家那边，我去说。"

余宇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握着张极的手紧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爸……"

"别叫我。"余建业摆了摆手，一脸嫌弃，"你丢人。但丢人归丢人——你老子还没到逼自己儿子娶不喜欢的人、跟一个压他的蓝发戏子过不去的地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反正你妈当年也是压我的。"

林婉清："？？？"

余宇涵："…………"

张极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他低下头，继续喝粥，深蓝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退婚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余建业亲自登门李家，把话说得很明白——"涵涵有心上人了，是男的。这门亲事，作罢吧。李家那边有什么损失，余家的生意上补回来。"李伯父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建业，你儿子……胆子比你大。"余建业哼了一声："随他妈。"

李婉清听说之后，反应更绝。她托人给余宇涵带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两行字：

"恭喜你找到心上人。顺便——压你的那个蓝头发，我能见一面吗？我好奇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余宇涵把信拿给张极看。张极看完，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可以。让她来醉仙楼听戏。前三排的位置我给她留。"

后来李婉清真的来了。她坐在前三排的正中间，看着台上的张极——深蓝色的长发在汽灯下划出冷冽的弧线，水袖翻飞间，那张白净的脸在胭脂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幅画。戏唱完之后，她托人给张极送了一盒上好的胭脂，附了一张纸条："难怪。换我也选他。"

张极收到那盒胭脂，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化妆台上。余宇涵凑过来，酸溜溜地问："你不会真要见她吧？"张极瞥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吃醋？"

余宇涵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根一热，嘴硬道："谁吃醋了。"

张极松开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转过身去继续卸妆，深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他脸上那抹终于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沪上的阳光正好。婚约退了，赵家没了，戏还在唱。而那个蓝发戏子，终于在这个乱世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愿意被他压一辈子的人。

（番外第六章 · 完）

哈哈哈哈余父那句"你妈当年也是压我的"直接把全桌人干沉默了😂 1位蓝发戏子×0位豪门少爷的设定彻底坐实！要继续看第七章吗？比如张极在床上"压"余宇涵的名场面（咳咳）、或者李婉清和张极见面时的趣事、又或者两人在沪上街头更日常的甜蜜日常？你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