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涵 · 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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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四章:碰瓷
那天出事的时候,余宇涵不在。
他下午临时被余建业叫回了公馆——银行那边出了点纰漏,一笔跨国汇款被卡住了,余建业气得摔了茶杯,让人把余宇涵从醉仙楼直接"请"回去。余宇涵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临走前还特意跟班主打了招呼:"张极今天唱完三场就回公馆,谁都不许碰他。谁碰他,我拆谁。"
班主连连点头,擦着冷汗把余少爷送出了后门。
但班主管得了后门,管不了前厅。
张极第三场唱的是《锁麟囊》。他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戏服,深蓝色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水袖翻飞间,那头蓝发偶尔从簪子里滑落几缕,在汽灯下晃出冷冽的光泽。台下满堂喝彩,二楼几个包厢里的人也在拍手叫好。
其中一间包厢里,坐了四五个年轻人。穿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丝绸长衫、定制西装、镶金怀表,一看就是沪上哪家少爷。领头的那个叫赵景明,是做棉纱生意的赵家二少爷,二十出头,纨绔出了名,仗着家里有钱,在租界里横着走。他今天本来是来谈生意的,结果一进醉仙楼就听到了台上的唱腔。他抬头一看——那个蓝头发的戏子,一张脸白净得像瓷,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深蓝色的头发铺散在肩头,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赵景明咽了口唾沫。
戏一唱完,他直接带人冲到了前台,往班主面前甩了一沓银票——比平时包场的价翻了十倍。"把那个蓝头发的叫来。爷几个包了。送到三楼雅间。"
班主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那沓银票,又想起余宇涵临走前那句"谁碰他我拆谁",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赔着笑:"赵少爷,这……张老板今天已经唱满三场了,按规矩该——"
"按什么规矩?"赵景明一把揪住班主的衣领,把那沓银票往他脸上甩,"爷给的钱够买你这破楼了!叫不叫?不叫老子明天就让你这醉仙楼关门!"
班主腿都软了。他不是不知道余宇涵的厉害,但赵家的势力在沪上也不小——他两头得罪不起。最后他一咬牙,让人去后台"请"张极。
张极听完来人的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银簪重新插好,理了一下戏服的下摆,深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跟着来人上了三楼。
三楼雅间里,赵景明和那几个少爷正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酒菜。张极推门进去,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五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他微微欠身,声音淡淡的:"几位爷找我?"
赵景明眼睛都亮了。他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摸张极的脸——"来,让爷看看你这脸是画的还是天生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张极的脸,就被一把攥住了。张极的手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他抬眼看着赵景明,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他一字一句地说:
"手拿开。"
赵景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纨绔子弟惯有的、不知死活的笑:"哟,还挺烈。爷就喜欢烈的——"他朝身后那几个少爷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张极往八仙桌边按。有人去拽他的头发,有人去扯他的戏服腰带,有人端起一杯酒就往他嘴里灌——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余宇涵站在门口。
他穿的还是那件被余建业拽回去时穿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歪了,袖口沾了墨水,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一路。他的脸色比死人还白,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冷。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景明松开手,转过头来:"你他妈谁——"
余宇涵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秒针。他走到八仙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杯被打翻的酒、被扯松的戏服腰带、还有张极——他的蓝发被拽得散了一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血痕,应该是刚才被人强行灌酒时咬到了舌头。
余宇涵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赵景明。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一拳砸在赵景明的脸上,力道大得让那个纨绔少爷直接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赵景明那几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余宇涵已经抄起桌上的茶壶,朝着最近的那个人砸了过去——"哗啦"一声,瓷片四溅,那人捂着额头蹲了下去。剩下三个人一看这架势,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被余宇涵一个侧踢踹在膝盖上,全部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雅间里一片狼藉——酒菜翻了一地,椅子倒了三把,赵景明趴在墙角,捂着脸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余宇涵没有再动手。他转身,走到张极面前。张极还站在原地,戏服的腰带松了,深蓝色的长发半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余宇涵看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被压下去的颤意。
余宇涵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只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被刚才那几个人强行按住时勒出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红痕,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
"豆几,我来了。"
张极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余宇涵把他散开的蓝发拢到身后,然后伸手,自己把戏服的腰带重新系好。他系完之后,抬头看了余宇涵一眼,声音很轻:
"你领带歪了。"
余宇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他伸手胡乱扯了一下领带,然后弯腰,一把将张极打横抱了起来。张极没有挣扎,深蓝色的长发从他臂弯里垂下来,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余宇涵抱着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赵景明是吧?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会让你赵家在沪上消失。你——最好跑快点。"
赵景明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直接尿了裤子。
余宇涵没有再理会。他抱着张极,大步走出醉仙楼,坐进黑色轿车里。车子发动,驶入夜色。后座上,张极靠在他怀里,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在两人之间,像一片安静的海。余宇涵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嘴角那道极淡的血痕,声音哑得不像话: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去任何人的包厢。谁叫你都不去。听到没有?"
张极闭着眼,靠在他胸口,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车子驶入余公馆的大门。老管家看到少爷抱着一个蓝发少年从车上下来,戏服凌乱,脸上还有伤痕,吓了一跳。但余宇涵只说了一句话:"去准备热水。再让夫人煮一碗冰糖雪梨。"
老管家连忙应声去了。
余宇涵抱着张极走进东厢的房间——那间林婉清特意让人铺了真丝床单的客房。他把张极放在床上,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在真丝枕套上,像一片蓝色的星河。他蹲在床边,看着那张白净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豆几。"
"嗯?"
"我差点——"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差点没保护好你。"
张极睁开眼,看着他。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余宇涵的脸颊——那里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淤青,应该是踹门时磕的。他看着那道淤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来了。这就够了。"
窗外,沪上的夜色正浓。远处传来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和电车的叮当声。但东厢的房间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深蓝色的长发和交握的两只手上,安安稳稳的。余宇涵靠在床边,把脸埋进张极的掌心里,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会让张极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个小时。哪怕被骂占有欲太强,哪怕被说疯了——他也认了。
因为那个人,值得他疯。
(番外第四章 · 完)
这一章的护短张力拉满了🔥 余少爷踹门暴打一屋纨绔的场面太爽了!要继续看第五章吗?比如赵家怎么被收拾的、余母看到张极受伤后的反应、或者两人在东厢房间里更进一步的温存?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