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包(版权所有,转载需注明出处)
深夜教室的终局
第300天的数学课,粉笔头砸在左航桌角时,发出刺耳的脆响。林曼青捏着教案站在讲台前,镜片后的眼睛淬着冷光——她盯了这个高三(二)班的左航整整三百天,从他偶尔缺席的早自习,到他袖口遮不住的抓痕,再到他右眼偶尔泛起的、像玻璃糖纸般的浅琥珀色。
“左航!上课睡觉,你以为你数学好就了不起?”她的高跟鞋踩过讲台台阶,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炸开,“每次考试都想压老师一头,你爸妈没教过你尊师重道吗?”
左航趴在胳膊上没动,后颈的硬壳在衬衫下轻轻起伏。邓佳鑫的痛意像细密的针,顺着脊椎往上爬——这三百天里,林曼青的粉笔头砸过他的手背,让他在众目睽睽下罚站过整节课,甚至在家长会上暗示他“精神不正常”。
放学铃响时,左航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朱志鑫拽着张极在门口等他,后者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航酱,那老巫婆又找事了?”
左航摇摇头,把数学卷子塞进抽屉——上面用红笔写着“缺交”,墨迹刺得人眼睛疼。“没事。”他的指尖缠着根深棕色的发丝,那是刚才林曼青扯他头发时掉的,属于邓佳鑫。
深夜的教学楼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亮着。左航坐在教室后排,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浅痕,那里很快渗出银丝般的蛛丝。他给林曼青发了条短信:“林老师,我在教室等您,想为这三百天的事道歉。”
林曼青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戒尺,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左航同学能认识到错误就好,老师也不是……”话音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左航抬起头,右眼的浅琥珀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墨黑与深棕交织的发丝垂在颊边,像某种蛰伏的兽。
“老师,”左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们玩个游戏吧。”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教室的灯突然全部亮起,惨白的光线照得人头皮发麻。黑板上不知何时用红粉笔写满了算式,全是林曼青这三百天里故意刁难他的错题——有的是她篡改了他的解题步骤,有的是她硬扣的分数,最底下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蜘蛛,八只腿上缠着“0522”的数字。
“游戏规则很简单,”左航站起身,后颈的硬壳顶破衬衫,露出泛着冷光的黑褐色,“您不是总说我不尊重您吗?现在,您跪在我面前,把这些错题的正确步骤写出来,我就……原谅您。”
林曼青吓得后退半步,戒尺“哐当”掉在地上:“左航!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叫保安……”
“叫啊。”左航笑了,右眼的浅琥珀色突然变深,八只蛛腿从后背破衫而出,银亮的倒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您以为这三百天,我是真的在忍吗?我在数您砸了多少粉笔头,罚了我多少节课,说了多少句‘你爸妈没教好你’。”
他的蛛腿突然向前一探,精准地缠住林曼青的脚踝,把她拖到讲台前。女人的尖叫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却被蛛丝堵住了嘴。
“您看这道题,”左航的指尖点在黑板上,那里是林曼青上周故意判错的附加题,“邓佳鑫以前最爱做这种题,他说解出来像拆礼物。”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蛛腿猛地收紧,“可您说这种题‘只有怪物才会做’,您说对了,他确实是……但他比您干净一万倍。”
林曼青的脸憋得通红,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她看着左航右眼的浅琥珀色里映出自己的丑态,看着蛛腿上的倒刺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沉默的少年,身体里藏着怎样的怪物。
“现在开始写。”左航收回蛛丝,把粉笔塞进她颤抖的手里,“写不完,或者写错一个字……”他的蛛腿轻轻划过讲台边缘,坚硬的木质瞬间被划出五道深痕,“您知道蜘蛛吃猎物,是从哪里开始的吗?”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左航交织的墨黑与深棕发丝上,落在他右眼那抹妖异的浅琥珀色上。林曼青跪在地上,手指抖得像筛糠,红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像在写自己的墓志铭。
左航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看着她在恐惧中写完最后一个算式。三百天的委屈,三百天的刁难,三百天里邓佳鑫在他骨血里的呜咽,好像都随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一点点被碾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教室时,左航已经离开了。黑板上的红粉笔字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有讲台边缘的五道深痕还在,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林曼青是被清洁工发现的,她蜷缩在讲台下,精神已经失常,嘴里反复念叨着“蜘蛛……别吃我……”。
那天的数学课,临时换了老师。左航坐在座位上,右眼的浅琥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朱志鑫从后门溜进来,往他桌洞里塞了瓶热牛奶;张极趴在他旁边,假装睡觉,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他的手腕。
左航捏着温热的牛奶瓶,后颈的硬壳轻轻发烫。他知道,这场深夜的游戏不是结束,是邓佳鑫教他的最后一课——有些痛不必忍,有些人不配被原谅。而那些藏在蛛腿阴影里的温柔,会永远护着他,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能走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