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寻踪（邓左篇·王座与囚笼的羁绊）

左航在邓佳鑫消失的第三十七天，第一次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内侧刻着繁复的冥界符文，摘下时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在他18岁的脸上留下淡青色的印记。他坐在冥界大殿的骨制王座上，指尖敲打着扶手，骨节泛白——人间传来的消息说，邓佳鑫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他继弟邓雨泽的私人别墅。

“王，需要属下带兵闯进去吗？”黑白无常跪在殿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他们侍奉这位少年冥王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能冻结三界的戾气。

左航没说话，只是抬手召来一面水镜。镜中映出邓雨泽别墅的景象：邓佳鑫被关在顶楼的房间里，手脚戴着特制的锁链，正趴在窗边望着外面，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呵。”左航低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被邓雨泽拦截后又辗转送到他手里的纸条，上面只有邓佳鑫写的三个字：“等我回”，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的。

这个傻子，到现在还以为邓雨泽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乖弟弟。

***张极找到左航时，他正站在妖界的万妖殿前，指尖凝聚着妖力，将一块万年玄铁捏得粉碎。

“别在我这儿撒气。”张极晃了晃手里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只慵懒的九尾狐，“邓雨泽那小子把别墅布了结界，凡人进不去，可拦不住我们。”这位叱咤风云的妖王此刻难得正经，眼底的猩红妖纹隐隐跳动，“说吧，什么时候动手？我把狐狸精军团都带上。”

左航转身，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等泽禹和新皓。”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殿前。张泽禹穿着身素白的神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神帝的威压让周围的小妖都瑟瑟发抖；苏新皓则一身黑衣，魔气翻涌，手里把玩着颗骷髅头，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查到了。”张泽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邓雨泽用邓佳鑫的血开启了‘锁灵阵’，能暂时屏蔽一切异能，包括我们的。”

“那又怎样？”苏新皓挑眉，魔气瞬间暴涨，“本帝徒手就能拆了他的破结界。”

朱志鑫不知何时也来了，他穿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富家小公子，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暗红色，泄露了撒旦转世的身份。“别急，”他轻描淡写地说，“邓雨泽的目的不是囚禁，是想让邓佳鑫彻底属于他，用禁术抹去他的记忆。”

左航的面具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想起邓佳鑫每次笑着喊他“航酱”时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时的认真，想起他趴在自己怀里说“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时的温柔——那些记忆，绝不能被抹去。

“今晚动手。”左航的声音冷得像冰，“拆了他的阵，救回佳鑫。”

***邓佳鑫在第38天的夜里，第一次对邓雨泽发了火。

少年端着碗粥走进来，笑得一脸乖巧：“哥哥，该吃饭了。”他伸手想去碰邓佳鑫的脸，却被猛地挥开。

“邓雨泽，你到底想干什么？”邓佳鑫的声音嘶哑，手腕上的锁链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我是你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邓雨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哥哥？你以前眼里只有左航那个小贱人，什么时候看过我？”他猛地掐住邓佳鑫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现在好了，没人能打扰我们了，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邓佳鑫挣扎着想躲开，却被他按得更紧。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结界被强行撕裂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邓雨泽脸色骤变，转身想去看，却被一道金光狠狠击飞——张泽禹的神掌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动他一下，试试？”左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青铜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周身的冥界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邓佳鑫愣住了，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张极身后的万妖军团，看着苏新皓翻涌的魔气，看着朱志鑫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红——他的朋友们，竟然都不是普通人。

“航酱……”邓佳鑫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左航几步冲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锁链，指尖触到那些红痕时，动作温柔得不像冥王。“我来了。”他轻声说，面具下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邓雨泽被苏新皓的魔气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邓佳鑫扑进左航怀里，看着那个戴面具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伤口，看着妖王、神帝、魔帝和撒旦转世都围在他身边，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凭什么？”邓雨泽嘶吼着，“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眼里只有你？左航，你到底是谁？”

左航没理他，只是抱着邓佳鑫，用冥界的寒气帮他缓解伤口的疼痛。张极的折扇抵住邓雨泽的喉咙：“妖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张泽禹抬手，一道金光落在邓佳鑫身上，治愈着他的伤：“他是冥界之主，是你永远惹不起的存在。”

苏新皓笑了笑，魔气加重了几分，让邓雨泽疼得惨叫：“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朱志鑫靠在门边，淡淡地说：“废了他的异能，扔去给万妖当点心。”

邓佳鑫这才反应过来，他抓住左航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航酱，别杀他……他毕竟是我弟弟……”

左航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苏新皓啧了一声，收回魔气，却废了邓雨泽的四肢，让他彻底失去了作恶的能力。

***离开别墅时，左航一直抱着邓佳鑫。

冥界的寒气隔绝了人间的喧嚣，邓佳鑫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冷香，突然说：“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知道我会有危险。”

左航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他一直知道邓雨泽对邓佳鑫的心思不单纯，却因为怕暴露身份，怕邓佳鑫害怕自己的冥界之王身份，而没有早点动手。

“我不怕。”邓佳鑫抬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面具，“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航酱。”

左航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摘下了面具。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些淡青色的符文印记，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反而有种神秘的美感。“我是冥界的王，”他认真地说，“要守着忘川，守着轮回，可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陪在你身边。”

“我等你。”邓佳鑫笑了，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就像你等我回来一样。”

张极他们远远地看着，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张泽禹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左航藏着掖着。”

苏新皓挑眉：“虐一虐才甜，懂不懂？”

朱志鑫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走吧，该回各自的地方了，别当电灯泡。”

***一年后，冥界多了位凡人“王后”。

邓佳鑫搬进了冥界的宫殿，跟着左航学习处理冥界事务。他会在左航审案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会在左航处理完公务后，递上一杯温好的茶；会在左航因为冥界的阴气而情绪低落时，抱着他说“有我在”。

左航也变了很多。他不再总是戴着面具，会在邓佳鑫面前露出真实的样子；会放下冥界的事务，陪邓佳鑫去人间看一场电影；会在万妖朝拜时，把邓佳鑫护在身后，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温柔毫不掩饰。

某天，张极他们来冥界做客，看到左航正笨拙地给邓佳鑫剥橘子，果皮掉得满地都是，被邓佳鑫笑着数落，却依旧乐此不疲。

“啧啧，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冥王吗？”张极摇着扇子，一脸嫌弃。

张泽禹笑了：“陷入爱情的人，都这样。”

苏新皓和朱志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邓佳鑫靠在左航怀里，看着窗外忘川的彼岸花，突然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普通啦。”

左航挑眉：“哦？”

“你每次牵我的手，都冰冰凉凉的，”邓佳鑫笑得狡黠，“而且，哪有普通人能在黑夜里看清东西啊？”

左航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把他抱得更紧。面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映出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用冥界玄铁和神界金砂共同打造的戒指，在幽冥火的照耀下，闪着永恒的光。

原来所有的秘密身份，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抵不过一句“我等你”。冥界的寒气再冷，也终会被人间的温暖捂热；王座再高，也终究要为一个人，弯下脊梁。

就像此刻，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开花落，而他的世界里，只有身边人的笑，比所有传说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