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界代码0723（左邓篇·系统与宿主的季节重启）

邓佳鑫在第无数次避开左航的视线时，指尖的钢笔突然漏墨了。

蓝黑色的墨水在练习册上晕开，像朵丑陋的花，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作为校篮球队的主力Alpha，左航刚才在走廊里喊他“夹心”，声音带着打完球的微哑，尾音还翘着——那是他们以前最亲昵的称呼，可现在，邓佳鑫只敢埋头往前走，连句“有事吗”都不敢回应。

“避嫌避得太过了吧？”张极抱着篮球从旁边经过，撞了撞他的胳膊，“刚才左航那表情，跟被你泼了冷水似的。”

邓佳鑫没说话，只是把练习册往书包里塞得更紧。他和左航从小一起长大，穿同条开裆裤，睡同张床，直到分化成Alpha和Omega，直到流言蜚语说他们“不清不楚”，直到左航妈妈笑着说“你们俩可得保持距离，别让人误会”——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他不得不后退，退到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却在转身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邓佳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左航抱着篮球从楼下经过。少年穿着黑色球衣，额发被汗水打湿，抬头往教学楼看了一眼，目光似乎扫过他的窗户，又很快移开。

邓佳鑫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低头看着练习册上那团晕开的墨迹，突然觉得很荒谬——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再次睁开眼时，邓佳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樱花林里。

粉色的花瓣像雪一样簌簌落下，沾在他的校服上，带着清甜的香气。远处有座木质的神社，朱红色的鸟居在花海中格外显眼。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和书包都不见了，只有手腕上多了个银色的手环，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季节世界·春之域，任务：找到“时光碎片”】。

“什么东西？”邓佳鑫皱着眉，刚想摘下手环，一个清冷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邓佳鑫，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0723。】

【当前世界为季节闭环空间，需收集四季碎片才能回归原世界。】

【请宿主尽快熟悉环境，首个任务目标已标记。】

邓佳鑫吓了一跳：“谁？谁在说话？”

【我在您的意识海里，宿主。】电子音毫无波澜，却让邓佳鑫莫名觉得有点熟悉，【请往神社方向移动，那里有春之碎片的线索。】

他半信半疑地往前走，樱花花瓣落在发间，脚下的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像刚下过雨。走到神社门口时，看到石灯笼下坐着个穿和服的少女，正对着一本画册发呆。

“请问……”邓佳鑫刚开口，少女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画笔吗？它掉在樱花林里了，没有它，我画不完这季的樱花。”

【任务更新：帮助少女找回画笔，奖励“春之线索”×1。】系统音再次响起。

邓佳鑫只好转身往回走，在樱花林深处的小溪边找到了那支竹制画笔。笔杆上刻着个小小的“航”字，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手环突然发烫，弹出一行新的字：【检测到关联物品，触发回忆碎片——“小时候一起在公园画樱花的下午”】。

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七岁的左航拿着蜡笔，在他的画纸上乱涂，被他追着打，两人滚在草地上，笑声比樱花还甜。

“系统，”邓佳鑫的声音有点发颤，“0723……是什么意思？”

【是系统代号。】电子音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夏之域是片无尽的海边。

沙滩烫得脚底板发疼，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一遍遍拍打着礁石。邓佳鑫的任务是帮老渔民修补渔网，渔网破了个大洞，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是海怪干的。”老渔民抽着烟，指了指远处的礁石，“每到夏天涨潮，它就来捣乱，把渔网咬破，还偷我们的鱼。”

【任务：驱赶海怪，夺回被偷的鱼获，奖励“夏之碎片”×1。】

邓佳鑫看着漆黑的海面，有点发怵。他从小怕水，更别说什么海怪了。就在这时，手环突然亮起，弹出一个虚拟光屏，上面显示着海怪的弱点：【怕强光，可用海边的荧光贝壳制造闪光。】

“你怎么知道？”邓佳鑫惊讶地问。

【系统数据库查询结果。】电子音依旧清冷，却在他靠近礁石时，突然补充了一句，【小心脚下的青苔，很滑。】

那句话的语气太像左航了——以前每次去泳池，左航都会这样叮嘱他，还会紧紧牵着他的手，生怕他滑倒。邓佳鑫的心跳又乱了，他捡起荧光贝壳，往礁石后面扔去，刺眼的光芒亮起时，果然听到一声尖叫，一个灰溜溜的影子从礁石后窜进了海里。

找回鱼获的老渔民笑着递给他一个海螺：“这个送给你，能听到夏天的声音。”

邓佳鑫把海螺放在耳边，听到海浪声里，似乎混着少年的笑声，像极了那年夏天，左航在海边教他游泳时，故意把他往水里按的恶作剧。

【夏之碎片已收集。】系统音响起，【即将传送至秋之域。】

“0723，”邓佳鑫突然开口，“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海风卷着沙子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金色的麦田里。

***秋之域的任务最难。

他要在日落前收割完一亩地的麦子，否则就会被麦田里的稻草人抓住。邓佳鑫从没干过农活，镰刀在手里像不听使唤的铁片，割得手忙脚乱，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系统，这根本不可能完成！”他累得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以前在家里，他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左航总会抢过去帮他，还会嘲笑他“Omega就是娇弱”，可现在，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启动辅助模式。】系统音似乎柔和了一点，【麦田东侧有台收割机，需要找到钥匙才能启动。】

邓佳鑫眼睛一亮，顺着系统指引，在一个稻草人手里找到了钥匙。收割机轰隆隆地在麦田里穿梭，金色的麦浪被割倒，夕阳的余晖洒在机身上，像镀了层金。

坐在收割机上的邓佳鑫，突然想起去年秋天，他和左航在奶奶家的田里偷挖红薯，被奶奶拿着扫帚追着打，两人躲在麦垛后面，分享一个烤焦的红薯，烫得直吸气，却笑得停不下来。

【秋之碎片已收集。】

“0723，”邓佳鑫轻声说，“你是不是左航？”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邓佳鑫以为它不会回答，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要消失的回应：【……不是。】

可那语气里的慌乱，和左航每次撒谎时一模一样。

***冬之域是片茫茫雪地。

任务是找到藏在雪屋里的“冬之碎片”，可雪太大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邓佳鑫冻得瑟瑟发抖，手指僵硬得几乎动不了，走了没几步就摔在雪地里，埋进厚厚的积雪里。

“我不行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刚掉下来就结成了冰，“左航……”

他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喊完就愣住了。原来不管避嫌多久，不管走多远，在最狼狈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左航。

【宿主！别睡！】系统音突然变得急促，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带着真实的焦急，【前面有间木屋，快站起来！我给你导航！】

邓佳鑫咬着牙爬起来，跟着系统的指引，跌跌撞撞地冲进一间木屋。屋里生着壁炉，温暖的火光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他扑到壁炉前，伸出冻僵的手取暖，这时才发现，木屋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左航的合照，两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堆雪人，笑得露出小虎牙。

照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左航的字迹：【夹心怕黑又怕冷，以后冬天要记得带他回家。】

【冬之碎片已收集。】系统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四季碎片集齐，即将启动回归程序。】

邓佳鑫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突然决堤。他终于确定了，这个代号0723的系统，这个知道他怕水、怕黑、怕冬天，知道他所有小习惯的系统，就是左航。

“左航，”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哽咽，“你是不是也来了？你是不是……也在避嫌？”

【回归程序启动倒计时：3，2，1……】系统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报数。

在意识彻底被白光吞噬前，邓佳鑫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怕被他听到，又像故意让他听到：

“傻瓜，我从来没想过避嫌。”

***再次睁开眼，是熟悉的教室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练习册上那团墨迹还在。同桌张极正趴在桌上睡觉，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邓佳鑫摸了摸手腕，手环不见了，就像那场季节之旅只是一场梦。

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变得滚烫。

下课铃声响了，邓佳鑫抓起书包，几乎是跑着冲出教室。在走廊拐角，他撞见了正往外走的左航。

少年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球衣，看到他时，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航！”邓佳鑫喊住他，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发喘。

左航停下脚步，抿了抿唇：“怎么了？”

邓佳鑫看着他，看着这个别扭到用系统代号来隐藏心意的Alpha，看着这个陪他走过四季幻境的少年，突然笑了。他走上前，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伸手抱住了左航的胳膊。

“没什么，”他抬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就是想跟你说，以后别躲了。”

左航愣了愣，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反手抓住邓佳鑫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那个系统在冬之域时的焦急重叠在一起：

“好。”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可邓佳鑫不在乎了。他看着左航眼里的自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四季的温度——春樱的甜，夏海的咸，秋麦的香，冬雪的凉，最终都汇成了此刻掌心的暖。

原来避嫌避到极致，是连穿越时空都要跟着你；原来系统代码0723，从来都不是随机的数字，是刻在他生命里的、属于邓佳鑫的生日，是左航藏了很久的、不敢说出口的在意。

季节会轮回，世界会重启，但喜欢你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