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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誓师(中)

九境劫:凡界序章

“他们在乎什么?他们在乎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是不是够大,在乎家里的金银是不是够多,在乎晚上睡的女人是不是够漂亮!他们在乎杯里的美酒是不是够醇,在乎盘中的珍馐是不是够鲜!他们坐在用民脂民膏堆起来的暖阁里,醉生梦死,高谈阔论,他们会在乎你们是死是活吗?!会在乎你们的父母妻儿是饿死还是被魔物咬死吗?!”

“不会!永远不会!” 他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将他们最后一丝对所谓“朝廷”、“天子”的虚幻寄托和幻想,撕得粉碎,踩进泥里!

“南疆十万边军,整整半年,没有拿到一两银子的军饷!没有领到一粒米的军粮!” 他声音嘶哑,眼中仿佛有烈焰在燃烧,“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站岗,在瘴疠之地巡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多少铁打的汉子,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活活冻死、饿死、病死在边关!他们的血,他们的肉,他们的骨头,化作了什么?化作了京城里某些人酒杯中的琼浆,化作了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化作了他们宅院里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

“这就是朝廷!这就是你们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以为会来救你们的朝廷!”

他的话,像一场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毁灭性温度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广场。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开始响起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更多的人,则是抬起头,眼中那最后一丝麻木和茫然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仇恨,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冰冷的绝望与疯狂!

“他们不管我们了!” 常顺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广场上空猛然炸开,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与狂暴,“那我们就自己管自己!他们不给我们活路,要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掉,像野狗一样饿死、杀死!那我们就自己,用我们的手,用我们的脚,用我们这条还没丢掉的烂命,杀出一条活路来!一条血路来!”

“看看昨天!看看城外那些还没来得及埋掉的魔物尸体!”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镇岳剑”,黯沉的剑身在阳光下骤然迸发出一道冰冷的寒芒,他剑指城外方向,声音充满了原始的、强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魔物凶不凶?多不多?怕不怕?但我们赢了!是我们跪下来求朝廷,求来的胜利吗?不是!”

“是我们自己!是那些没有逃跑,没有跪下,没有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哪怕肠子流出来,哪怕胳膊断了,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扑上去,咬下魔物一块肉,抠出它们眼珠子的久夜城将士!是你们身后,那些躲在破屋里瑟瑟发抖,却依然死死撑着,盼着你们得胜归来的爹娘,你们的婆娘,你们的娃!是我们自己心里那口还没灭掉的气!那点还没凉透的血!那把还没生锈的骨头!”

“是!我们现在很弱!城是破的,人是少的,粮是光的,药是缺的,刀是钝的,枪是断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将剑插回鞘中,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双臂猛地张开,仿佛要拥抱这残破的天地,声音嘶吼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魔力,“但那又怎么样?!”

“我们还有手!这双手,能拿锄头,就能拿刀!能拿锤子,就能拿枪!”

“我们还有脚!这双脚,能走田埂,就能上城墙!能逃荒,就能冲锋!”

“我们还有这条命!这条命,贱!不值钱!扔在地上都没人要!但就是这条贱命,烂命,我们也要让它值点钱!让它响当当!让它告诉那些不管我们的王八蛋,告诉那些想吃掉我们的魔崽子——我们还没死绝!久夜城,还没倒!”

“城墙破了,我们就用手挖,用肩扛,用背顶,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肉,一寸一寸,把它重新垒起来!垒得比以前更高!更厚!更硬!”

“没粮食,我们就去开荒!去挖野菜!去狩猎!去和老天爷抢!和这片土地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饿死!”

“魔物来了,更好!我们正缺肉吃!正缺骨头熬汤!就用它们的血,染红我们的战旗!用它们的皮,做我们的靴子!用它们的骨头,磨我们的刀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它们胆寒!杀到它们再也不敢靠近久夜城百里之内!”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已经怕了,累了,心死了。觉得这世道就是这样了,活着就是受罪,不如闭上眼睛,一了百了,图个清净。” 常顺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更加冰冷,更加直刺人心,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死,太容易了。从这里往城墙下一跳,‘啪’,什么都结束了。或者,就坐在这里,等着,等着魔物冲进来,咬断你的脖子,撕开你的肚子。很容易,一点都不难。”

“可然后呢?”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惊雷劈落,“你死了,你的仇,谁报?!那些喝你血、吃你肉、把你当牲口一样抛弃的朝廷蛀虫,谁会去砍下他们的脑袋?!你的爹娘,谁给他们养老送终?!你的孩子,谁来养大?!谁来告诉他们,他们的爹,不是孬种,不是饿死鬼,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跟魔物拼过命的汉子?!”

“我们不能死!至少,不能像条野狗一样,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毫无价值!死得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们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像个样子!活得挺直腰杆!要让那些抛弃我们、视我们如草芥的人看看,没有他们,我们照样能守住自己的家!能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要让那些魔崽子知道,这片土地,是我们祖祖辈辈用血汗浇出来的!是我们的!谁敢来抢,来夺,来祸害,就让他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这城墙上,让后来者看看,这就是招惹久夜城的下场!”

“今天,站在这里,我常顺,以北疆边军、先锋营营正的身份宣布:从即日起,久夜城的防务,由我接管!朝廷不管的事,我来管!朝廷不给的粮,我来想办法!朝廷不派的兵——”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子,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疯狂、或终于被点燃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嘶哑,暴烈,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威严与煽动力,如同最后的战鼓擂响,如同冲锋的号角吹彻:

“——我来征!”

“所有年满十六,上至五十,只要你还站得起来,拿得动家伙,还有一口气,还有一点血性,还记着你是个男人,还想为你的爹娘挣一口吃的,还想为你的婆娘娃儿挣一条活路,还想为死去的亲人兄弟,报那血海深仇,还想挺直了脊梁,像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一样,站在这天地之间——”

“丢掉你手里讨饭的碗!扔掉你心里那点可怜的指望!站到台前来!拿起你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柴刀,锄头,粪叉,门闩,石头!加入久夜军!”

“我,常顺,在这里,对着这苍天,对着这厚土,对着久夜城战死的英灵发誓:我无法承诺你们荣华富贵,无法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无法给你们封侯拜将的空头支票。”

“但是!” 他几乎是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砸出来,“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常顺还有一口气在,你们的军饷,不会少一分一厘!你们的粮食,不会断一顿一餐!你们流的血,不会白流一滴!你们受的伤,我倾尽所有给你们治!你们战死了,你们的爹娘妻儿,我来养!你们的仇,我带着还活着的兄弟,十倍、百倍地给你们报回来!”

“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洗刷这城墙上、这土地上的耻辱!要用我们的刀枪,在这南疆,杀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能活下去的天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久夜城还在!久夜城的人,还没死绝!东国边军的魂,还没散!”

“告诉我——”

他停顿了足足三息,目光扫过下方已然沸腾、无数人涨红了脸、脖颈青筋暴起的人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那声石破天惊的、足以点燃灵魂的怒吼:

“你们——敢不敢?!”

“敢——!!!”

短暂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如同压抑到极致的地火冲天而起!一个由上万道嘶哑、疯狂、混杂着无尽怒火、仇恨、绝望与新生希望的声音汇聚成的、震耳欲聋的狂暴怒吼,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人的胸腔最深处,猛然炸开!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上那层厚厚的阴云都震散!无数人热泪纵横,挥舞着干瘦的、却紧握成拳的手臂,疯狂地嘶喊着,咆哮着!那些麻木的眼神被彻底点燃,化作熊熊烈焰!那些弯曲的脊梁,噼啪作响地挺得笔直!那些濒死的心,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岩浆,剧烈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加入久夜军!”

“杀!杀光魔崽子!”

“报仇!为岳将军报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反了!这朝廷不要了!”

“跟常将军干了!干他娘的!”

人群彻底疯狂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前涌动!青壮男子,甚至一些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但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的半大少年,都拼了命地往前挤,想要靠近那座高台,想要第一个报上自己的名字!场面一度几乎失控,但在王士宇和亲卫队长带着士兵、以及那些最早被煽动起来的百姓青壮的拼命维持和疏导下,很快在台前空出了地方,并排起了数条蜿蜒曲折、却越来越长的队伍。那队伍里,有面黄肌瘦的农夫,有浑身黝黑的铁匠,有眼神灵活的货郎,有沉默寡言的猎户,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脸上带疤的市井青皮混在其中。

征兵,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负责登记的书吏手都写酸了,墨水用光了好几瓶。最终,经过初步筛选(主要剔除年龄太小、太大或有明显残疾、重病的),竟有两千三百余人登记在册,按下了手印或画了押!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王士宇最大胆的想象,也让常顺心中微震。这不仅仅是两千三百个兵,这是两千三百个被彻底逼到绝境、点燃了所有怒火与生存欲望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新兵们被暂时集中在广场一侧,黑压压一片。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瘦得像竹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有的却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多是原本的屠夫、铁匠或力夫),穿着补丁摞补丁、甚至衣不蔽体的破烂衣物,手中拿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令人啼笑皆非——豁了口的柴刀、磨得尖利的锄头、粗制滥造的木枪顶端绑着削尖的竹子、沉重的打铁锤、甚至有人直接扛着一根碗口粗、一头烧焦了的门闩。他们的眼神各异,有狂热的,有茫然的,有狠厉的,有跃跃欲试的,也有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打量着周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桀骜、算计和冷漠的。

常顺站在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湖般的冷静。他要的,正是这股被彻底激发出来的、混杂着最原始求生欲、破坏欲、仇恨与疯狂的野蛮力量。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撕碎一切敌人;用不好,首先就会反噬自身。至于那些隐藏其中的、心思各异的“刺头”……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接下来几天,刚刚得到粮食喘息、又被征兵点燃的久夜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的忙碌状态。常顺将各项事务迅速分派下去:王士宇经验丰富,主抓城防修复的具体督导、原有守军(包括伤愈归队者)的整训和休整,以及与新兵营的协调;亲卫队长则带领五十名黑水城老兵,作为全军的“教导队”和执法队,负责新兵的初步编伍、最基本军纪军规的宣讲灌输,以及对任何违纪行为的雷霆弹压;常顺自己,则亲自抓久夜军新兵营的操练,他要亲手将这把刚刚淬火、还满是毛刺的“刀”,初步打磨出形状。

他将两千三百新兵,暂时打散原有的邻里、亲朋关系,以百人左右为一“队”,指派了从原守军和黑水城老兵中挑选出来的、相对稳重可靠、有些威望的二十三人暂任“代理队正”。训练地点,就在久夜广场及其周边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第一天正式集结操练,场面堪称灾难。新兵们站得歪歪扭扭,如同风吹过的野草,前后左右不分,对代理队正声嘶力竭的口令反应迟钝,甚至听不懂简单的“向左转”“向右转”。交头接耳,嬉笑怒骂,抱怨声不绝于耳。更有几个格外扎眼的,或抱臂冷笑看着忙乱的军官,或故意模仿错误动作引得周围哄笑,或干脆对走到身边的队正视而不见。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和结实肌肉的壮汉,名叫熊猛,原是城西肉铺的屠夫,据说一手杀猪刀法颇为了得,也仗着力气大,在街面上有些名声。他对新任的代理队正(一个原守军的老兵,姓赵,腿有些瘸,但眼神很凶)的命令爱答不理,当赵队正第三次呵斥他站直时,熊猛嗤笑一声,斜睨着对方:“喂,瘸子,你叫唤啥?当兵就练这?直挺挺站着晒太阳?老子杀猪的时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才叫本事!你这套,屁用没有!”

另一个瘦高个,名叫侯三,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股市井油滑,据说以前是街面上兜售假药、坑蒙拐骗的青皮混混。排队时故意用脚绊前面的人,被指出后反而倒打一耙,嚷嚷着“谁看见了?你血口喷人!”,引得他那一片队伍一阵骚乱和骂声。

还有个站在队伍边缘的青年,叫孙大石,肤色黝黑,沉默寡言,下盘异常扎实稳定,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是城外山里的猎户,独自逃进城里的。他对“立正”“稍息”之类的口令毫无反应,只是用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眼神,看着前方因混乱而焦头烂额的代理队正。当队正走到他面前,厉声命令他“站好”时,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喉咙里似乎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极低,但口型像是“傻子”。

常顺一直站在不远处临时搭起的简易瞭望台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立刻介入。他要让这些“刺头”自己跳出来,也让那些代理队正初步感受压力。

直到日头升高,训练了近一个时辰,队列依旧混乱不堪,熊猛甚至和上前纠正他姿势的赵队正发生了推搡,侯三那边又因为一点小事和旁边的人吵了起来,孙大石依旧像根木桩杵在那里,对周围的混乱无动于衷。

“砰!”

一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熊猛身边响起。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刚刚还趾高气扬、与赵队正顶牛的熊猛,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蛮牛正面撞中,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便离地倒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尘土里,捂着胸口,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大了嘴,却因为剧痛和窒息,一时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常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熊猛刚才的位置,缓缓收回刚刚踹出的右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痛苦蜷缩的熊猛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全场新兵,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侯三,以及眼神终于出现一丝波动的孙大石身上。

“在我的军队里,”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有两种人:听得懂人话、服从命令的兵。和——听不懂人话、或者假装听不懂,需要被‘提醒’一下的——死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刚刚挣扎着坐起、满脸惊恐和痛苦的熊猛。

“你,熊猛,”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力气大?喜欢杀猪?好。从今天起,你的训练量,加倍。绕着这广场,身负五十斤沙袋,跑。跑到你明白‘军令’两个字怎么写,明白站在你面前的人,无论腿脚是否利索,都是你的长官为止。跑不完,没饭吃。明天接着跑。跑死了,我替你收尸。现在,立刻,给我滚去跑!”

熊猛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再想起刚才那根本无法抵御、快如闪电的一脚,所有的横气和不服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挣扎着爬起来,甚至不敢看常顺,也不敢看周围,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朝着堆放训练器械的地方跑去。

常顺的目光转向侯三。

侯三被他一看,浑身汗毛倒竖,腿肚子都软了,脸上那点油滑和狡黠瞬间变成了最深的恐惧,不等常顺开口,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你,侯三,” 常顺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喜欢耍小聪明,喜欢挑事是吧?出列。原地深蹲跳,五百个。做不完,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吊在那边新立的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规矩。如果做完还有力气耍聪明,那就再做五百个。”

“是是是!小的这就做!这就做!” 侯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一边空地上,开始拼命地做起深蹲跳,动作因为恐惧而变形,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最后,常顺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的猎户孙大石身上。

孙大石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依旧站着,没有像侯三那样求饶,也没有像熊猛最初那样不服,只是沉默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常顺对视。

“你,孙大石,” 常顺看着他,缓缓说道,“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这些训练很蠢?”

孙大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依旧沉默。

“没关系。” 常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从今天起,你不用跟着他们一起练了。你,调到我的近卫队,由我亲自‘教’你。现在,去把那边的石锁,给我举过头顶,站军姿。站满一个时辰。期间,身体晃动超过一指,时间重计。倒下,加罚一个时辰。”

孙大石瞳孔微微一缩。那石锁他认得,是以前守军练力用的,足有百斤开外。举过头顶已是不易,还要纹丝不动站一个时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从常顺平静的语气和冰冷的眼神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知道,这是惩罚,也是……某种测试。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场边,深吸一口气,俯身,抓住那冰冷沉重的石锁,腰腹、手臂、腿脚同时发力,低喝一声,竟真的将百斤石锁稳稳举过了头顶!虽然手臂和脖颈的青筋瞬间暴起,但他下盘极稳,举着石锁,按照最基本的“立正”姿势站好,目光平视前方,果然不再有丝毫晃动。

常顺看着孙大石稳稳举起石锁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这猎户,有点意思。力量、下盘、心性,都比那屠夫熊猛和混混侯三强得多。是块好材料,但也需要更狠的捶打。

杀鸡儆猴,雷霆手段。常顺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瞬间将这两千三百新兵中刚刚冒头、最嚣张的几个“刺头”的气焰彻底打了下去,也震慑了所有心中尚有犹疑、不服或小心思的人。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熊猛沉重的跑步喘息声、侯三拼命做深蹲跳的计数声,以及孙大石举着石锁、纹丝不动的沉默身影。

“继续训练。” 常顺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代理队正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淡,“刚才我怎么做的,看清楚。对听不懂命令、不守规矩的,不需要废话。现在,所有人,听我口令——立正!”

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杂音。两千多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猛然拉紧,虽然动作依旧参差不齐,但所有人都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腰板,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高台方向。

常顺不再多言,亲自下场,开始最基础的队列训练。“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齐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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