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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押粮队出发。

三百精兵，一百辆粮车，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姜保宁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红衣银甲，英姿飒爽。

李谦策马跟在她身侧，时刻警惕四周。他的目光扫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安王的眼线。

果然，第三天夜里，队伍扎营时，一个士兵鬼鬼祟祟地离开营地，在林中放出信鸽。

李谦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悄悄记下了那人的样貌。前世，就是这个内奸，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黑风岭的匪徒。

“你在看什么？”姜保宁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看星星。”李谦接过水囊，指向夜空，“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北辰星，永远指着北方。就像你，永远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

姜保宁抬头看星，侧脸在篝火映照下柔和了几分：“李谦，如果...如果我真的成了监国公主，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李谦毫不犹豫，“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只要你在，我就在。”

姜保宁转头看他，篝火在她眼中跳跃：“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也许这一世，我会选择别人。”

“你不会。”李谦笑了，“因为你是姜保宁。城墙都拦不住的人，怎么会委屈自己的心？”

姜保宁也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明媚如花。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看着身边这个说要陪她生生世世的男人。

第五日，队伍进入黑风岭地界。

山路崎岖，林深树密。李谦下令全队戒备，同时暗中调整了布防——他将粮车分成三队，前后呼应，又将最精锐的士兵安排在姜保宁周围。

“前面就是落鹰涧。”李谦指着前方的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是匪徒，会在这里设伏。”

姜保宁皱眉：“那我们绕路？”

“不，就要走这里。”李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有引蛇出洞，才能抓住蛇的七寸。”

他策马来到队伍前方，高举右手：“全队听令！过谷时保持间距，弓箭手准备，遇敌即射！”

队伍缓缓进入峡谷。两侧绝壁高耸，天空只剩一线。忽然，一声唿哨响起，无数箭矢从崖顶射下！

“举盾！”李谦大喝。

士兵们迅速举盾防御，但仍有数人中箭倒地。与此同时，前后谷口都被巨石堵住，他们被困在了谷中。

“果然来了。”李谦冷笑，看向姜保宁，“怕吗？”

姜保宁拔剑在手：“我姜保宁的字典里，没有‘怕’字。”

崖顶上，一个独眼大汉现身，正是黑风岭匪首“独眼龙”：“下面的听着！留下粮草，饶你们不死！”

李谦策马上前，朗声道：“独眼龙，你为安王卖命，可知道他已经准备抛弃你了？”

独眼龙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李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这是信王给你的密信，上面写着事成之后，杀你灭口。要我念给你听吗？”

“不可能！”独眼龙怒吼，“安王答应事成之后给我黄金千两，保我做官！”

“保你做官？”李谦嗤笑，“你一个山匪，手上多少人命？安王会留你这个活口？”

崖顶上的匪徒开始骚动。独眼龙显然也动摇了，但仍强作镇定：“少挑拨离间！兄弟们，杀了他们，粮草就是我们的！”

就在这时，峡谷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独眼龙回头一看，只见另一支军队从后方杀来，旗号分明是“姜”字。

“是北境的援军！”姜保宁惊喜道。

李谦微笑：“我提前派人送信给姜大将军，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前后夹击，匪徒顿时大乱。独眼龙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一支羽箭射中大腿，从崖上摔了下来。

战斗很快结束。李谦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身：“现在，可以谈谈信王的事了吗？”

独眼龙咬牙切齿：“你休想让我背叛安王！”

“不背叛？”李谦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那你看这是什么？”

独眼龙看向那封信，瞳孔骤缩——那是他写给信王的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为信王做的每一件脏事。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安王书房里偷的。”李谦平静地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证据，一旦你需要灭口，这些就是你的‘罪证’。独眼龙，你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吗？”

独眼龙面如死灰。良久，他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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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粮草安全送达北境。

姜镇英大将军见到女儿，又惊又喜：“保宁！你怎么来了？”

“来给父亲送粮。”姜保宁扑进父亲怀中，声音哽咽，“父亲，您瘦了。”

李谦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重逢，心中感慨万千。前世，姜大将军在不久后的一场战役中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不能骑马打仗。这一世，他或许可以改变这个结局。

在军营中，姜保宁将独眼龙的供词交给了父亲。

姜镇英看完，拍案而起：“赵啸这个畜生！竟敢勾结匪徒，截杀粮草！这是叛国！”

“父亲息怒。”姜保宁按住父亲的手，“我们现在只有人证，物证不足。信王在朝中势力庞大，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姜镇英看向李谦：“李公子有何高见？”

李谦拱手：“大将军，晚辈以为，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北境战局。信王之事，可暗中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一击必杀。”

“如何收集证据？”

“独眼龙说，信王与敌国商人有往来，通过他们在边境走私货物，牟取暴利。”李谦道，“我们可以从此处入手。”

姜镇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就拜托李公子了。”

当夜，姜保宁与李谦在军营外散步。北境的星空格外辽阔，银河如练，横跨天际。

“谢谢你。”姜保宁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做的一切。”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李谦，我不知道是否真有前世，也不知道我们是否真的做过三十年夫妻。但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待我。”

李谦的心跳加快：“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姜保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世的我和上一世的我不一样了，你还会爱我吗？”

“会。”李谦毫不犹豫，“我爱的是姜保宁的灵魂，无论她在哪一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月光下，姜保宁的眼睛亮如星辰。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李谦。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却让李谦整个人都僵住了。五十年的等待，两世的追寻，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李谦，”她在耳边轻声说，“给我时间。我需要理清自己的心，也需要看清楚这个朝堂。如果我真的是监国公主的命，那我就必须承担起那个责任。而在这之前...”

她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你要活着，要帮我，要一直在我身边。”

李谦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以生命起誓，这一世，定护你周全，陪你走你想走的每一条路。”

北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的衣袍。星空之下，誓言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坚定。

回京的路还很漫长，朝堂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但李谦知道，这一世，他们不会再输。

因为这一次，他有前世的记忆，她有今生的决心，而他们的爱情，是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注定。

城高不阻心，情深自相随。这一次，他们要一起改写历史，创造一个不同的结局——一个白头偕老的结局。

前尘旧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