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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危险的谶言(上)

盛世天下:照见魏王台

太白星屡次昼现于天际,此等反常异象震动朝野。太史令李淳风深谙星象数理,连日夜观天象、推演卜算,终得一则惊天谶语,不敢耽搁,即刻携奏疏奔赴大殿,向太宗李世民急报:“盛三代,女主伍王代之。”

次日,韦贵妃得知太宗皇帝因为天象的事情有些忧心,坐着轿辇决定前去礼世民那,却不料在路上遇见了伍元照。

韦贵妃抬手示意轿辇停下,掀帘而出,目光落在伍元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伍才人今日这身衣服,倒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话音刚落,贴身侍女杜若便上前一步,语气尖刻如刀:“呦,伍才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穿与贵妃同色的衣裙,真以为陛下赐名媚娘,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分明是蓄意冲撞贵妃威仪,还不快脱了!”

伍元照心头一紧,忙敛衽躬身下跪:“贵妃息怒,妾无意冲撞贵妃。”

杜若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还不快脱!”

蕊儿见状,急切道:“贵妃,求求你饶了才人吧。”

“少废话,来人呐!”杜若扬声喝令。两名候在一旁的粗使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伍元照和蕊儿的胳膊。

她猛地挣开束缚,站直身子,目光清亮地看向韦贵妃,语气谦卑却不卑不亢:“贵妃娘娘,妾今日穿这紫衣,本觉合身便好,可今日见了贵妃才知,阖宫之中,唯有贵妃能将这紫色穿出这般雍容风华,妾不过是东施效颦。”

韦贵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伍才人,这么说来,本宫今日倒是动不得你了?”

“主子,”杜若凑近低声提醒,“这黎勒汤再不给陛下送去就要冷了。”

韦贵妃抬手揉了揉眉心,故作宽和地说道:“算了,原本是要重罚的,今日之事 小惩大诫。袭心,你留下来,替本宫好好掌她们的嘴。”

“是。”袭心应声道。

韦贵妃不再多言,乘着轿辇离去,身旁的宫女也跟随离去。

待轿辇走远,袭心上前刚要扇伍元照,被蕊儿制止,让她打自己,可伍元照却不许,就这样,袭心就当做自己已经惩戒了。

伍元照和蕊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缓步离开了。

而另一边,韦贵妃从太宗宫中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温婉的笑意,可一回到长乐宫,掩上殿门的刹那,眼底便瞬间掠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寒光,当即见机而动,此番谶言正是搅动风云、铲除异己的绝佳契机。她与袭心商议此事,授意心腹袭心将“盛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的流言,散播出去。不过数日,这则谶语便在民间沸沸扬扬传开,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继而渗入深宫,引得李世民满心忌惮。

谶言风波未平,皇权已然岌岌可危。李世民为稳固江山、杜绝隐患,竟下了一道狠令:缉拿天下所有伍姓女子。伍媚娘无辜遭祸,只因姓氏与谶言中的“伍”字相合,便成了池鱼之殃,被官兵擒拿下狱,沦为阶下囚。牢狱中,她与数十名同样姓伍的女子挤在阴暗潮湿的角落,人人自危,一同面临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斩决之祸。

彼时,太史令李淳风奉皇命彻查谶言,务必寻出“女主伍王”的踪迹。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唯有伍元照,在李淳风查案完毕、转身离去之际,突然从囚人群中走出,掷地有声地高喊:“我就是女主伍王!”

她深知,若不主动破局,只会和其他伍姓女子一样,成为皇权之下的冤魂。这极端之举,既是孤注一掷的自救,也是打乱幕后黑手布局的险招。

太史令见状,特许伍元照暂离牢狱,欲听其详说。二人移步至附近的偏殿,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伍元照甫一进门便跪地,抬眸时神色坦荡,直言道:“太史令,我并不知道‘女主伍王’究竟是何意。”

“大胆!你敢欺瞒本官?”李淳风厉声呵斥。

“我并未欺骗太史令,”伍元照脊背挺直,目光不卑不亢,“今日若我不喊住您,必会当作‘女主伍王’而枉死。我说我是女主伍王,何错之有?”

“巧舌如簧!死局已定,你究竟想说什么?”

伍元照缓缓起身,胸有成竹道:“违背天命者,必遭天谴。”她目光锐利,直逼李淳风,“若太史令测算的果真是天命,那陛下杀尽天下伍氏,岂不是逆天而行?太史令日日与命格星象相伴,难道愿见陛下此举,让盛朝江山招致天谴?”

“本官自然知晓天命难违,”李淳风沉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忧心江山,我身为太史令,理应为君分忧。”

“若太史令真心忠于盛朝,难道愿见史训在宫中重演?”

李淳风眉头紧锁:“此言何意?”

“《史记》有载,商王卜问国运,得‘周武灭商’之兆。商纣震怒,遂残害周王一族,不料反倒激起其复仇之心。最终武王举兵伐商,商纣自食恶果,身死国灭。”伍元照字字清晰,“想必太史令心中,已有答案。”

李淳风沉默了。殿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伍元照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身为太史令,既懂天命,又明史事,自然明白“逆天而行”的后果,也清楚“滥杀无辜”对江山社稷的危害。

李淳风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来人,送伍才人回牢。”

离开偏殿后,太史令即刻求见太宗,二人于殿内密谈许久,无人知晓其中详情。不久后,太宗便下令撤去缉杀伍氏的旨意,牢中众人总算看见了生的希望。

伍元照心中稍定,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她知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幕后黑手并未罢休,危机仍在暗处潜伏。

这日,牢门被狱卒缓缓打开。狱卒不耐烦地说:“伍才人,外面有人要见你。”伍元照心中一动,以为是高扬,抬眸望去,却见来人竟是刘熙。

“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我的人是你。”伍元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熙穿着一身光鲜的宫装,与伍元照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与落井下石的恶意。走到伍元照面前,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伍姐姐,如今你身陷囹圄,人人避之不及,唯有我肯来见你。只要你今日向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求贵妃救你出去。”伍元照傲骨不屈,断然拒绝。

“你笑什么?”见伍元照不仅不害怕,反而露出嘲讽的神色,刘熙面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笑你可笑,”伍元照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若我不是女主伍王,自然无需你救;若我真是女主伍王,死前最后见的人竟是你刘才人——那岂不是说,刘才人与我同谋不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刘熙气急败坏,“连你姨母都已放弃你,如今你不过是阶下囚,我想如何对你,便如何对你!”

话音未落,刘熙便伸手掐住伍元照的脖颈。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这里岂是你放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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