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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兰

不好意思,本秘书不伺候了

雨下得毫无道理。

不是伦敦那种缠绵悱恻的毛毛雨,而是纽约初冬特有的、带着冰碴子狠劲的急雨,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把外面金融区璀璨到虚假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湿冷的光斑。

沈小草没开主灯。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阅读灯亮着昏黄的一圈,堪堪照亮她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和手边那杯早已冷透、表面凝了一层油脂的咖啡。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眼下的青黑是连昂贵遮瑕膏也盖不住的痕迹。空气里有种精疲力竭后特有的、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雨声,和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滋啦”响了一声,秘书艾米丽的声音带着犹豫传来:“沈总,有位林先生……坚持要见您。没有预约,但他……”

沈小草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仍钉在屏幕上那份最新的做空报告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这点疼比起心头那块越压越重的石头,微不足道。“我现在没空见任何人,艾米丽。请他离开。”

“……他说,他姓林,单名一个凡。从国内来。”

沈小草敲击键盘的手指,倏地停在了半空。

那两个字像两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某种带着尖锐棱角的、沉甸甸的东西,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沉重地撞击着胸腔。

他怎么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紧随其后的、更汹涌的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压了下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故人。尤其是……他。

没等她再次冷硬地拒绝,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脚步声。先飘进来的,是一缕极其清冽的、混合着雨后泥土和某种冷香的气息,奇异地穿透了办公室里咖啡与纸张的陈闷味道。然后,门被完全推开。

林凡就站在那里。

他没打伞,黑色的大衣肩头洇湿了深色的水渍,发梢也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门口廊灯的光线下微微闪着光。模样其实有些狼狈,风尘仆仆。可他的身姿依旧笔挺,像一棵经过长途迁徙、枝叶犹自带着霜雪却根系沉稳的树。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昏暗角落里的她身上,沉静,专注,仿佛穿越了这满室的疲惫与挣扎,直接落进她眼底。

最突兀的是,他怀里抱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不是任何纽约花店里常见的、娇艳欲滴却程式化的搭配。是白玉兰。大朵大朵的,花瓣厚实洁白,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尖端还透着一点点羞涩的嫩黄。有些花瓣边缘被雨水打湿了,微微蜷着,却更显出一种倔强的、生气勃勃的洁净。他就那样抱着这束与华尔街冰冷格调格格不入的花,一步步走进来。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滑过英挺的眉骨,滴落。他也没擦,只是看着她。

沈小草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至少该说点什么,质问、嘲讽,或者干脆利落地让他滚出去。但身体像被钉在了高背椅里,喉咙发紧。直到林凡走到她宽大的办公桌前,将那一大束带着湿漉漉寒气的白玉兰,轻轻放在了那份触目惊心的做空报告上。

洁白的花瓣,覆盖住那些密密麻麻的、预示着她事业末日的数字和图表。

“十五岁那年,”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说你想看看世界。看看课本外面的金融中心,是不是真的流淌着黄金。”

他顿了顿,目光锁着她,不闪不避。“我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跑去派出所,想偷偷办护照,跟你一起走。”

沈小草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那段早已被她刻意尘封、蒙上青春期特有傻气灰尘的往事,被他用这样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来,竟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令人心悸的力量。她记得那个夏天午后的闷热,记得自己对着地图上天真的憧憬,也记得后来……他并没有出现。她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口。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被我父亲发现了。”林凡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关了我整整一个暑假。”

办公室内陷入更深的沉默。雨似乎小了些,敲打玻璃的声音变得稀疏,却更加清晰。白玉兰的香气丝丝缕缕弥漫开来,清冷,带着植物特有的生涩感,冲淡了令人窒息的咖啡因和焦虑的味道。

沈小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浸满了这些年在异国他乡单打独斗、此刻濒临绝境的寒意与自嘲。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疲惫的肌肉牵动。“那么,林凡,你现在看到了。”她的目光扫过桌上被花朵半掩的报告,扫过窗外那片被资本怪兽统治的钢铁丛林,“这个世界,我看到了。它不吃梦想,它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林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小草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屈下左膝,单膝跪在了她办公室冰冷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这个姿势突如其来,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戏剧化,但他做来,却有种奇怪的庄重感。他没有看她瞬间错愕的眼睛,而是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轻薄的、墨绿色的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装订整齐的文件。他将文件转向她,平稳地放在那束白玉兰旁边。

沈小草的视线落上去。首页,是标准的投资协议模板,标题清晰。甲方……是林凡个人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名字陌生,但后面跟着的资金承诺数额,让她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个足以填平她目前最大资金缺口、甚至能让她有喘息之机反手一击的数字。

她的指尖冰凉,下意识地翻动纸页。条款清晰,甚至在某些地方对她颇为优待,不像那些嗜血的秃鹫,恨不得抽筋剥皮。直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乙方签名栏上方,空着。

而在所有投资条款之后,附加了一项单独说明,用了加粗的字体:

“本协议生效之基础,及后续所有注资之前提,为乙方沈小草女士与甲方唯一实际控制人林凡先生缔结合法婚姻关系。”

婚姻关系。

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视线。

沈小草猛地抬起头,看向依旧单膝跪地的林凡。他仰着脸,办公室昏黄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挺直的鼻梁另一侧投下深深的阴影,却让他的眼神在阴影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绪。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沉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荒谬,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在她胸腔里激烈地冲撞。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

“林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还是你觉得,我沈小草已经沦落到需要卖身来换投资的地步了?”

她的手指捏住了那页写着婚姻条款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其撕碎。

林凡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挽救那份协议。他的目光沉静地迎着她燃着怒火和脆弱的眼睛,薄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比窗外的冷雨更寒,也更重:

“要么,接受我的融资,和我结婚。”

他停顿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里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要么,我现在就走出这扇门,让华尔街每一家投行、每一个对冲基金、所有等着分食你和你公司的人都知道——”

他的目光锁死她,里面有种近乎凶狠的守护欲,以及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沈小草,是我林凡用命护着的人。谁敢动你,先掂量掂量,能不能付得起动我的代价。”

话音落下。

雨声似乎彻底停了。或者只是被隔绝在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之外。白玉兰的香气固执地弥漫着,清冷而突兀。屏幕的光暗了下去,进入休眠,办公室里最后一点可变的光源消失,只剩下那盏落地灯,昏黄地笼罩着这一小方天地,照亮了跪地的男人,照亮了桌上洁白的花束和那纸惊心动魄的协议,也照亮了沈小草血色尽失、却又在眼底深处燃起复杂火焰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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