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慢回到从前,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摊牌过后,谁也没再提那句沉重的选择,只是彼此之间,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温柔,像一层薄纱,轻轻罩着三个人的心事。
林砚身体渐渐好转,不用再整日躺在床上。
苏念依旧会按时来看他,带温热的粥,替他掖好被角,说话时声音轻轻的,眼神却总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慌忙移开。
她对他好,好得自然,又好得克制。
江野来得更勤了。
从前大大咧咧的人,如今变得格外细心,会记得他不能吃凉,会提前把水晾到温,会在他起身时伸手扶一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只是他很少再开玩笑,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时,总是沉的;落在苏念身上时,又软得不像话。
三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苏念坐在床边看书,林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江野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偶尔抬眼,视线会在他们两人之间轻轻绕一圈,然后默默收回。
谁都不说话,谁都舍不得打破这一刻。
有时苏念会不小心碰到林砚的手,两人同时一僵,她飞快缩回,耳根泛红。
林砚睁开眼,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轻轻泛起一点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江野把一切看在眼里,指尖微微收紧,却没出声,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望向窗外。
他不闹,不争,不逼。
只是安静地守着。
偶尔苏念会同时递给两人水,递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愣一下,轻轻咬着唇,有点无措。
林砚接过,轻声说谢谢;江野接过,目光在她脸上停一瞬,也只低声一句:“慢点。”
她对两个人,都好。
好得公平,好得为难,好得让人心疼。
林砚从不会主动靠近,也不会刻意疏远。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江野,眼神温和,像早已把所有情绪都藏进了沉默里。
他不急,不抢,不逼她做决定。
他只要她安心,只要他们三个,还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得让人恍惚。
苏念低头整理东西,长发垂落,遮住侧脸。
林砚望着她,目光轻软。
江野望着林砚,眼神复杂。
没有人先开口。
可空气里,每一寸都飘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甜,软,酸,涩,缠在一起,轻轻拉扯,不肯断,也不肯明。
就这样吧。
他们心里都悄悄想着。
就这样,慢慢来。
不急,不慌,不逼。
只要还在一起,就好。
傍晚的风很软,吹得树叶沙沙响。
林砚身体已经大好,苏念和江野一左一右陪着他慢慢走在小路上,三个人步调缓慢,谁都没说话,却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陪伴。
路不宽,肩并肩走着,不经意就会碰到手臂。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会让空气轻轻一颤。
苏念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林砚,右手边是江野。
她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太远,整个人像被轻轻裹在一层温柔的张力里,心跳轻轻乱着。
林砚走得慢,气息稳了,脸色也不再苍白。
他没看苏念,只是安静往前走,可余光里,全是她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
他很想轻轻碰一下,却又忍住,只把脚步放得更轻。
江野走得笔直,手臂却不自觉往中间靠了点。
他不是故意靠近,只是本能。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可每一次苏念的发丝被风吹到他手臂上,他整个人都会僵一瞬,然后慢慢放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走到河边时,风大了一点。
苏念轻轻“啊”了一声,头发被吹乱,遮住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砚抬手,想替她拨开;
江野也伸手,动作慢了半拍,却同样温柔。
两只手,停在她脸颊两侧。
苏念愣住,抬眼,左边是林砚安静温和的眼,右边是江野略显紧绷的目光。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两只手都停在半空,谁也没先落下,谁也没先收回。
风还在吹,夜色慢慢沉下来,河面上泛着微光。
林砚先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柔:“风大。”
他指尖轻轻一勾,把她额前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几乎同时,江野的手也落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低低的:“小心着凉。”
两个动作,一前一后,温柔得几乎重叠。
苏念站在中间,脸颊微微发烫,鼻尖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
左边的温柔,是小心翼翼、不逼不迫的喜欢。
右边的温柔,是隐忍克制、默默守护的在意。
她被两份心意同时裹着,甜得发慌,酸得心疼。
林砚收回手,自然地插回口袋,目光望向河面,语气轻淡:“这里风舒服。”
江野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软,喉结轻轻滚了滚,没接话,只是站得更稳了些。
三个人又继续往前走。
苏念走在中间,脚步轻轻的,心跳乱乱的。
左边是林砚安静的侧影,右边是江野挺拔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