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脸，喉结滚了滚，语气别扭又直白，醋味浓得藏不住：

“林砚刚出院，你围着他转，我没话说。可他刚才对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

他顿住，没好意思说下去。

说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说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江野重新看向她，眼神又直又烫：

“你刚才，没拒绝他。”

不是问句，是陈述，带着一点点慌。

苏念心跳更快，小声说：“我也没同意啊……”

就这一句，江野紧绷的肩忽然松了半分，眼底的暗沉沉里，悄悄亮了一点。

他喉间发涩，语气放软，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那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站在那儿，明明一身醋意，却又不敢逼她，

像只被冷落了、又不敢闹脾气的大狗。

走廊里的气氛还僵着，苏念心跳得飞快，江野眼底又酸又涩。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林砚脸色依旧苍白，身子还虚得很，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轻得发飘，指尖微微发颤。他刚出院没几天，力气还没恢复，就这么强撑着出来了。

他抬眼，一眼就落在站在一块儿的苏念和江野身上。

目光轻轻扫过两人之间那点微妙又紧绷的氛围，刚才没说完的心意、没得到答案的告白、江野眼底藏不住的情绪……一瞬间全堵在他心头。

本就虚弱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林砚！”

苏念瞬间慌了，刚要冲过去。

林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眼前一黑，力气彻底抽干，身子一软，直直往下倒去。

“林砚——！”

江野脸色骤变，什么吃醋、什么憋屈、什么不甘心，在这一刻全被吓没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伸手稳稳接住了倒下的人，手臂都绷得发紧。

林砚昏在他怀里，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苏念吓得眼泪都快出来，声音发颤：

“怎么办、怎么办……他又晕了……”

江野抱着人，心口又慌又乱，刚才那点火气早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他只小心翼翼、尽量轻地托着林砚，声音压着后怕：

“别动他，我抱他回床上去。”

阳光落在走廊里，安安静静。

刚才还纠缠不清的心事，在这一刻，全都抵不过一句——

他不能有事。

林砚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轻轻的风声，和守在床边的两个人压抑的呼吸。

他一睁眼，就对上苏念泛红的眼眶，还有江野紧绷到极致的侧脸。

江野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指缝里全是后怕，直到听见动静，才猛地抬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念立刻凑上前，声音又轻又急，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又怕弄疼他。

林砚轻轻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还有些弱。

他目光先落在苏念身上，顿了顿，又转向江野。

刚才走廊里的一幕，他模模糊糊都记着。

记着自己失控走出去，记着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时心口的闷痛，记着自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三个人之间，那层没戳破的纸，彻底被捅开了。

江野喉结滚了滚，先别开了眼，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担心：

“下次再敢硬撑着乱跑，我就算拦不住你，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没提喜欢，没提吃醋，没提刚才差点动手的冲动。

在林砚的身体面前，所有的情绪都得往后退。

林砚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他看向苏念，眼神安静又认真，没有逼迫，只有坦诚：

“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但我不会逼你，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顿了顿，他又慢慢将视线移到江野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又温和：

“我也知道，你对苏念的心思。”

江野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林砚喘了口气，继续轻声说：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谁心里想什么，其实都清楚。”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为难，更不想……破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苏念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既心疼林砚的身体，又愧疚让两个人为她这样，心里乱成一团。

“我……我没有不喜欢你们任何一个，”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选错了，我们三个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砚轻轻闭上眼，心口微微发疼，却还是温柔地说：

“那就慢慢来。”

“等我好起来，等你想清楚。”

“不管最后你选谁，我们三个，永远都还是我们三个。”

“苏念我也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