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那是她选的路

三天后，一辆低调但内饰奢华的悬浮车停在了安雨晴那破旧出租屋的巷口。引得周围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时季，而是封凛和时野。

　　安雨晴接到通讯，匆匆下楼时，看到这两位并肩站在一起、气场强大的长辈，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时阿姨……封阿姨……”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时野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便装，银发披散，异色瞳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语气平和：“收拾好了吗？接你过去。”

　　封凛站在时野身侧，穿着墨蓝色的军装常服，身姿笔挺，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安雨晴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以及……一丝不太明显的、被强行拉来当司机的郁闷。她只是对安雨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好……好了。”安雨晴拎着自己那个小小的、磨损严重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

　　悬浮车平稳地升空，驶离了这片破败的区域。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安雨晴拘谨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能感觉到封凛那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气压。而时野则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流转的城市光影上，侧脸平静。

　　“不用紧张。”时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转过头，看向安雨晴，异色瞳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还好。”安雨晴讷讷地回答。

　　“星澜湾那边都安排好了，缺什么直接和管家说。”时野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在关照一个普通的晚辈，“有什么不习惯的，也可以告诉我。”

　　安雨晴鼻子莫名一酸，连忙低下头：“谢谢时阿姨。”

　　“当年的事情，”时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安雨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全是你家里的原因，对吗？”

　　安雨晴猛地抬头，撞进时野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异色瞳中，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怎么会知道？

　　时野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人不想让时季顺利进入军部核心，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当时，是听到了什么？还是……被威胁了？”

　　安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充满恐惧和无力感的记忆碎片再次涌上脑海——匿名通讯里冰冷的威胁，对方精准地说出她父母工作单位和上下班路线时那种毛骨悚然的笃定……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当年选择分手，一方面是因为家庭破产带来的巨大压力和自卑，另一方面，就是这如同悬顶之剑的恐惧。她怕连累父母，更怕……真的会害了时季。那时的她，除了狼狈逃离，切断所有联系，想不出任何办法。

　　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瞬间盈满泪水的眼眶，时野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别怕。”时野的声音放得更缓了些，“都过去了。”

　　安雨晴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滚落。这三年，她独自承受着这一切，无人可诉，几乎要被压垮。

　　“那些隐患，后来清理掉了。”时野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没想到，会让你承受这些。”

　　她看着安雨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条路，是时季自己选的。她既然穿了那身军装，站在那个位置，这些明枪暗箭，就是她必须面对的。”

　　“怎么处理，是她的功课。”时野的语气重新变得淡然，甚至带着点冷酷，“处理不好，让她吃吃亏，长点记性，不是坏事。”

　　安雨晴怔怔地听着。

　　“这些事情，暂时不用告诉她。”时野最后吩咐道，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安雨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时野平静的叙述和安排下，她心中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一直沉默开车的封凛，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情形，看到时野对安雨晴那难得耐心甚至算得上温柔的态度，冰蓝色的眼眸里委屈更甚，忍不住低声哼了一句：“你都没这么哄过我……”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时野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那点小情绪，只是对安雨晴道：“到了。”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星澜湾顶层专属的停机坪。公寓的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极致奢华却又不失雅致的装修。

　　安雨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与她过去三年生活环境有着天壤之别的地方，恍如隔世。

　　时野和封凛没有进去。

　　“安心住下。”时野最后对安雨晴说了一句，便和依旧有些气闷的封凛转身离开了。

　　安雨晴站在空荡华丽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帝国首都星璀璨的夜景，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时阿姨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当年的离开，并非毫无意义。

　　而时季……

　　她想起时野那句“处理不好，让她吃吃亏”，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看似由时季主导的“金丝雀”交易，其下的暗流，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