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出现在河边时，温娇娇和英磊都没察觉。
他是从一棵槐树的影子里走出来的，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自然。深青色的袍子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只妖崽。
然后才看见抱着妖崽的人类姑娘，和蹲在她旁边的少年。
离仑微微皱眉。那个少年身上有神裔的气息，虽然很淡。至于那个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温娇娇身上。
就是她。
那股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灵气，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此刻她抱着妖崽，灵气正缓缓包裹着小家伙，像一层看不见的温水，抚慰着伤口和惊恐。
有趣。
离仑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声很轻，但温娇娇和英磊同时抬头。
英磊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挡在温娇娇身前。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下意识的保护意味。
离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其俊美但也极其冷漠的脸。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却隐隐泛着金芒。
“把它给我。”离仑开口，声音像浸过冰水。
温娇娇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它受伤了……”
“我知道。”离仑说，“所以把它给我。”
“你想干什么？”英磊警惕地问。
离仑没看他，目光落在温娇娇脸上：“它需要妖力温养。你留不住它。”
温娇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小猫似乎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挣扎着抬起头，朝离仑的方向微弱地叫了一声。
“它……它没有恶意，”温娇娇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离仑，“它只是受伤了，害怕。”
离仑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人类姑娘。她很瘦弱，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点点的害怕——怕他伤害这只妖崽。
多少年了，没见过这样的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离仑忽然问。
温娇娇愣了一下：“温……温娇娇。”
“温娇娇，”离仑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为什么要救它？你不知道人类视妖族为敌吗？”
温娇娇咬了下嘴唇：“它很痛……我能感觉到，它很痛，很害怕。”
她轻轻抚摸着妖崽的背，声音越来越小：“和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一样。没有人管，只能自己忍着……”
离仑没说话。
河边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吹乱了温娇娇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把小猫往怀里护了护，用身体给它挡风。
英磊看看温娇娇，又看看离仑。他忽然开口：“那个……你是妖，对吧？”
离仑终于把目光转向他。
“但我感觉你和那些害人的家伙不太一样。”英磊抓了抓头发，“而且娇娇相信你。”
他说“娇娇”说得很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离仑扯了扯嘴角：“你又是谁？”
“我叫英磊！”少年挺了挺胸，“是……山神家的人。”
他本来想说“小山神”，但想到自己偷溜出来的事，临时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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