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娇在南烟国边境行宫一待就是两个多月。
这天清晨,她刚起身,侍女便匆匆进来禀报:“殿下,太后娘娘派人来了,说请您回京一趟。”
楚娇娇皱眉:“说了什么事吗?”
“传话的嬷嬷说,太后娘娘许久不见您,想您了。还说……京城近来有些热闹事,您该回去看看。”
楚娇娇心里明白。母后这是听到风声了。她在边境捡了个来历不明的男子,还颇为宠信,这事怕是早传回了京城。
“知道了。”她说,“准备车马,三日后回京。”
侍女退下后,楚娇娇坐着想了会儿,起身去了偏殿。江来正在用早饭,见她进来,放下筷子:“殿下。”
“坐。”楚娇娇在他对面坐下,“三日后我要回京城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江来愣了愣:“我也去?”
“嗯。”楚娇娇看着他,“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江来沉默片刻,问:“殿下是担心沈公子他们……”
“不是他们的问题。”楚娇娇说,“是我母后要见我。她肯定听说了你的事。与其让她从别人那儿听说,不如我亲自带你回去,说清楚。”
江来点点头:“好。”
三日后,车队出发。沈知砚、萧煜、顾言等人也都随行。一路上,沈知砚对江来格外客气,时常找他说话。萧煜虽然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也没再刻意挑衅。顾言话最少,只是偶尔看江来一眼。
五日后,车队抵达南烟国京城。楚娇娇没回自己的府邸,直接带着众人进宫见太后。
太后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等着。楚娇娇让沈知砚他们在亭外候着,自己带着江来进去。
“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穿着暗紫色的宫装,神色威严。她看了眼楚娇娇,又看向江来:“这位是?”
“他叫江来,是儿臣在边境救下的。”楚娇娇说,“江来,见过太后娘娘。”
江来行礼:“草民江来,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打量着他,没叫他起身,慢悠悠喝了口茶:“听说你失忆了?”
“是。”
“哪国人?”
“草民不知。殿下说,看打扮像是大靖人。”
太后放下茶杯:“大靖的人,跑到我南烟边境,还失忆了。倒是巧。”
楚娇娇开口:“母后,江来确实是儿臣从河边救起的,伤得很重。这些日子在行宫养伤,已经好多了。”
“听说你让他帮你处理政事?”太后看向楚娇娇。
“是。”楚娇娇坦然承认,“江来很聪明,看事情透彻,帮了儿臣不少忙。”
太后没说话,又喝了口茶。亭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鸟叫。
良久,太后才说:“娇娇,你是南烟的皇女,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身边多几个人陪伴,本没什么。但你要明白,这些人不只是陪你玩乐的,更是你平衡朝堂势力的筹码。”
楚娇娇抿了抿唇:“儿臣明白。”
“你真明白?”太后看着她,“沈知砚出身书香世家,他父亲是礼部尚书。萧煜是将门之后,他兄长在边军任职。顾言医术高明,他师父是太医院院首。这些人,哪个背后没有势力?你宠他们,不只是因为他们合你心意,更是因为他们能帮你稳住各自的家族和派系。”
楚娇娇没说话。
太后继续说:“你如今专宠这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来,冷落了其他人。沈家、萧家、顾家那边,已经有人来我这儿递话了。说你偏心,说你不公。”
“儿臣没有偏心。”楚娇娇说,“江来确实有才能……”
“有才能的人多了。”太后打断她,“但能为你所用的,才是真才能。江来失忆,来历不明,背后没有任何势力。你宠他,除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还能得到什么?”
楚娇娇握紧了手:“儿臣……喜欢他。”
太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喜欢?娇娇,你是皇女,将来是女帝。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要坐稳那个位置,需要的是平衡,是制衡,是让各方势力都离不开你,又都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向江来:“江公子,你怎么说?”
江来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抬起头:“太后娘娘说得对。草民确实一无所有,对殿下毫无助益。”
“你倒是明白。”太后说,“既然如此,你可愿意离开娇娇?本宫可以给你一笔钱财,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楚娇娇急了:“母后!”
江来看了楚娇娇一眼,然后对太后说:“草民不愿。”
太后挑眉:“哦?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