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娇娇站在亭子里,摊开手。平安扣被血染红了一角。她慢慢擦干净,放进荷包,和碎玉佩放在一起。
回到城里时,打更人敲了三更。
小院门上的梅枝还插着,屋里没动静。崔娇娇刚推开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个锦盒。
深紫色绒面,用金线绣着傅家家纹。她打开,里面是张帖子,字迹刚劲:“闻姑娘精于茶道,家母好茶,欲聘为茶师。月银十两,客居西厢。三日内答复。”落款是傅砚辞。
盒子底下还压着张银票,五十两。
她拿起帖子,又放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对面屋顶上,有人影一闪而过——是盯着她的。
关窗时,她看见墙角又多了样东西。是个卷轴,用丝带系着。解开一看,是幅画:月下窗边,女子低头煮茶的侧影。题着“寒梅煮雪图”,落款沈妄言。画旁还有行小字:“明日午时,画舫恭候。不来,我上门请。”
崔娇娇把画卷好,和傅家的帖子放在一起。
然后她坐下了。
油灯昏黄,照着这三样东西——荣善宝的当票,苏轻晚的平安扣,傅砚辞的帖子,沈妄言的画。她一样样看过去,看了很久。
最后她铺开纸,磨墨。
第一张写给傅砚辞:“蒙公子青眼,三日后登门。”把银票塞回锦盒。
第二张写给沈妄言:“画已收,茶会不赴。”附上个小茶包,是她自配的醒神茶。
第三张……她看着平安扣,没写。只把荷包里的碎玉佩拿出来,用布包好,埋在院中梅树下。
做完这些,天边已泛白。
崔娇娇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说:“那就下棋吧。”
只是这次,她不想当棋子了。
她要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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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傅府西厢那天,下了场小雨。
崔娇娇只带了个小包袱,里面两件换洗衣裳、几本书、还有那个装着平安扣的荷包。傅府管家领她到“听雪轩”,推开院门:“姑娘就住这儿。每日辰时到茶室备茶,午时给夫人送去,其余时候……别乱走。”
院子不大,三间房,墙角有棵瘦梅。崔娇娇放下包袱,先去看茶室——架子摆满茶罐,工具齐全,窗边矮几上还摊着本翻开的《茶经》。
“缺什么跟丫鬟说。”管家站在门口,“公子吩咐了,姑娘是客卿,不是下人。但有一样,”他顿了顿,“东边书房,别靠近。”
崔娇娇点头:“知道了。”
管家走后,她关上门,把每个茶罐打开闻了闻。在最底层的罐子里,摸到张折起来的纸。抽出来一看,是张旧账单,记着某年某月某日,谁送了多少钱。末尾签名潦草,但她认得那个姓——现任盐政使的姓。
她把账单折好放回原处,盖上罐子。
下午,傅砚辞来了。
他换了身家常的深蓝袍子,手里提着个棋盒:“听说你会下棋?”
崔娇娇正在擦茶具,站起来:“略懂。”
“下一局。”他在矮几对面坐下,自顾自摆开棋盘,“让你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