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的午后,荣府后院静得出奇。
崔娇娇蹲在小泥炉前,手指悬在壶口上方试温。炉火映着她的脸,素白的衣裳在满院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舅母半个时辰前就跟着贵妇人们进花厅去了,临走时斜她一眼:“安分些,别给我丢人。”
“姑娘这煮水的手法,倒是特别。”
崔娇娇抬起头。来人穿着暗青锦袍,腰间玉带上镶的墨玉温润生光。他站在三步外,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正用竹夹拨弄炭火,让火焰均匀包裹壶底。
“只是寻常煮法。”她垂下眼。
“寻常人煮水,求的是沸。姑娘拨这炭火,求的是稳。”男子走近一步,“敢问师承?”
“自学。”
他笑了,没再追问,转身走向花厅。崔娇娇等他走远,才松开攥紧的衣角。指尖微颤。
“瞧见没?傅家那位长孙。”两个丫鬟端着果盘经过,压低声音,“听说下月就要定亲了,江南好几家都盼着呢。”
“他刚跟那煮茶的说话?”
“嘘——那是个寄住的,穷亲戚。”
崔娇娇提起水壶,第一泡洗茶。热气腾起,模糊了视线。
花厅里突然热闹起来。
“沈公子到了!”
门口一阵香风,月白衣袍的年轻人摇着折扇进来,桃花眼先往女眷堆里一扫,未语先笑:“来迟了,该罚该罚。”他从袖中摸出个小锦囊,递给主座的荣善宝,“前日得的崖柏香,听说善宝姐姐最近睡不安稳,这个安神。”
荣善宝接过来闻了闻,点头:“就你会讨巧。”她二十三四岁,浅绿衫子配黛青长裙,发间只一支玉簪,坐在满堂珠翠中反而最打眼。
沈妄言转身时,目光扫过厅外廊下。崔娇娇正端着茶盘进来,低着头,步子很稳。
“这位是?”他自然地拦了一步。
崔娇娇停住:“给女眷们送茶。”
“我尝尝。”沈妄言伸手就拿。她手微微一偏,茶盏稳稳落在他掌心,一滴没洒。他挑眉,低头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茶……”
“普通的雨前龙井。”她侧身要走。
“火候妙啊。”他追上一步,“姑娘怎么称呼?”
“姓崔。”
“崔姑娘。”沈妄言笑得更深,“明日我画舫上有诗会,不知——”
“妄言。”荣善宝的声音从厅内传来,“别堵着路。”
沈妄言这才让开,眼睛却跟着崔娇娇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屏风后。
黄昏时,茶会散了。
崔娇娇帮着收拾茶具,荣善宝走过来:“你今天煮的茶,傅砚辞夸了三次。”
“傅公子客气。”
“沈妄言邀你去诗会了?”
“我没应。”
荣善宝看着她低头擦拭杯沿的侧脸,忽然说:“你舅舅下月要外放去凉州,你知道吧?”
崔娇娇手一顿。
“凉州苦寒,你舅母不打算带你去。”荣善宝声音很平,“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总能活。”
“怎么活?”荣善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是张当票,押物是支金簪,押期只剩三天。“这是你上个月在城西当铺押的,我赎回来了。”
崔娇娇抬起头。
“我不是菩萨。”荣善宝把当票推过去,“但我缺个懂茶的人。留在荣府,帮我打理茶室,月钱够你自立。”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煮茶时,手稳。”荣善宝转身,“明日给我答复。”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傅砚辞刚才问我你的来历,我替你挡了。但他若真想知道,瞒不住。”
崔娇娇捏着当票,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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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先写了哦,因为我尊嘟很期待这个和月0,由于玉茗先播,所以就先写这个了。等第一篇二十四计完结后开月0
2.然后这篇,几乎是原创
3.可能后期剧播并且没灵感的时候,会写些剧中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