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空荡的庭院,枯叶扫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叹气。
温娇娇推开门,阳光有些晃眼。
赵远舟正靠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转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旧伞,伞面边缘磨得发了白。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嘴角一弯,那笑懒洋洋的,却没什么温度。

“醒了?”
他问,声音也像浸了晨雾,有点凉。
温娇娇“嗯”了一声,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
石凳沁着夜里的寒气,隔着衣料传上来。
“英磊又折腾什么了?”

她看着厨房方向,那里安安静静。

“没。”
赵远舟用伞尖拨弄着地上的碎石

“说去后山采点鲜菌子,给小玖炖汤。白玖跟去认药了。”
“哦。”

温娇娇应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道旧疤,颜色很淡,像用最细的笔描了一道影子。
她记得这道疤。不是记得怎么来的,只是记得它在那里。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再说话。风一阵一阵地,吹得人心里发空。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得很。
英磊挎着个竹篮进来,篮子里躺着几朵灰扑扑的菌子,沾着湿泥。
白玖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野草,脸蛋红扑扑的。

“娇娇姐!大妖!!”
白玖扬起手里的草

“看,我找到了凤尾蕨!晒干了入药,能宁神的!”
温娇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想笑一下,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英磊把篮子放下,搓了搓手

“今儿运气不好,就找到这些。”

“将就着,中午熬个菌子汤。”
他说话时还是带着惯常的笑模样,只是那笑意没落到眼底,虚虚地浮在脸上。
“卓翼宸和裴思婧呢?”


“巡街去了。”
赵远舟接话,语气平平

“东市新开了家铁匠铺,动静有些大,他们去瞧瞧。”
话音未落,院门又被推开。
卓翼宸和裴思婧一前一后走进来。
卓翼宸手里提着剑,剑鞘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
裴思婧肩上挎着弓,箭囊里的羽箭排得整整齐齐。

“无事。”
卓翼宸对看过来的目光简短地说

“是打铁声。”
裴思婧没说话,只走到廊下,取下弓,用一块软布细细地擦拭。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日头渐渐爬高,影子一点点缩短。
英磊在厨房里生起了火,烟囱冒出细细的青烟,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白玖蹲在药房门口,认真地整理他采回来的草叶。
卓翼宸又开始练剑,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一遍又一遍。
裴思婧擦好了弓,就静静看着院墙外头的天。
赵远舟一直没动,仍旧靠在那棵树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落下斑驳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