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展之后,日子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砚娇娇继续她的修复工作,王也大部分时间待在山上的小院,两人偶尔通个电话,内容都很简单。

“下雨了,你那老房子没漏雨吧?”
“没。你那花呢?”


“搬屋里了。”
或者:
“李阿姨送了新腌的萝卜,你要不要?”


“要。明天我下山拿。”
入秋后,天气转凉得很快。
这天是周六,砚娇娇轮休。
她上午去图书馆查了些资料,中午出来时,发现天色阴沉,风里带着明显的寒意。
她忽然想起王也。
他那小院在山上,温度比城里低,而且她记得他好像挺怕冷:有次傍晚在他那儿,太阳刚落山他就加了件外套。
路过一家百货店,砚娇娇走了进去。
她在卖毛线的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最后买了一团深灰色的羊毛线。
回到家,她找出很久没用的毛衣针。
爷爷在世时教过她基础针法,虽然织不出复杂的花样,但织条围巾还是可以的。
整个下午,她都坐在窗边织围巾。
针法有些生疏,开头拆了好几次,慢慢才找到感觉。
深灰色的线在她手中渐渐变长,厚实而柔软。
傍晚时分,围巾织好了,长度足够,就是针脚不太均匀。
砚娇娇把它拿在手里看了看,觉得虽然不够完美,但很暖和。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王也
“给你织了条围巾,御寒。”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也回复

“你会织这个?”
“会一点。可能不太好看,但暖和。”

这次王也回得很快

“什么时候拿给我?”
“明天吧,我休息。”


“好。”
第二天,砚娇娇带着围巾去了山上。
王也正在院子里扫落叶,看到她来,放下扫帚。
“给。”

砚娇娇把装围巾的纸袋递过去。
王也接过,从里面拿出围巾。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摸上去软软的。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围在了脖子上。
“怎么样?”


“暖和。”
王也说着,又调整了一下围巾的长度

“织得不错。”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织得一般。”


“真的不错。”

“比我妈当年给我织的那条好,她那条一边长一边短。”
砚娇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进屋吧,外面冷。”
屋里生了小火炉,很暖和。
王也给砚娇娇倒了杯热茶,两人围着炉子坐下。

“你最近忙吗?”
“还好。工作室接了个大项目,要修复一批古籍,可能得忙一阵子。”

“你呢?”


“老样子。”
王也往炉子里加了块炭

“天冷了,更不想出门了。”
炉火映着他的脸,砚娇娇注意到他围着那条灰围巾,居然还挺合适。
“围巾你喜欢就好。”

王也低头看了看围巾

“很喜欢,谢谢。”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炉火噼啪的轻响。
窗外天色渐暗,山上的夜晚来得早。

“晚上想吃什么?”

“我煮面。”
“我帮你吧。”

“总不能白吃你的。”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
王也擀面条,砚娇娇洗青菜打鸡蛋。
吃饭的时候,王也忽然说

“下个月我可能要出门几天。”
“去哪?”


“南边,有个长辈过寿,得去一趟。”
“去多久?”


“大概一个星期。”

“你……这段时间有事就打我电话,山里信号不太好,但我会看。”
“好。你路上小心。”


“嗯。”
饭后,砚娇娇要帮忙洗碗,王也拦住了

“天黑了,你早点下山吧。碗我自己洗。”
他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山下已经亮起的点点灯火。

“围巾,谢谢。”
“不客气。”

砚娇娇冲他挥了挥手。
“我走了,你回去吧。”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回头看了一眼。
王也还站在院门口,深灰色的围巾在暮色中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山风吹过,砚娇娇拢了拢外套,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