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马车驶进一座小城
城门口有个茶摊,苏昌河让车夫停下。他带着迟娇娇坐下,要了两碗茶
迟娇娇“等人?”
苏昌河“嗯。”
茶喝到一半,有个货郎打扮的人凑过来,往桌上放了包花生:“两位,尝尝新炒的花生。”
货郎走后,苏昌河打开纸包,里面除了花生,还有张字条
他看完就把字条扔进茶炉里烧了
苏昌河“走吧。”
他们没住客栈,而是拐进一条小巷,进了一座小院
院里很干净,像是常有人打扫
迟娇娇“这是暗河的产业?”
苏昌河“算是。”
苏昌河放下行李
苏昌河“今晚住这儿。”
晚饭是车夫做的,一锅简单的面条
吃完饭,车夫就不知去哪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迟娇娇躺在床上,听见苏昌河在隔壁房间咳嗽
她起身倒了杯水,推开他的房门
苏昌河和衣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立刻坐起,手按在剑上,看清是她,才松开手
苏昌河“怎么还没睡?”
迟娇娇“你咳嗽得更厉害了。”
她把水递过去。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眉头皱着
苏昌河“这鬼地方,被子都是潮的。”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确实又冷又湿
迟娇娇“我去把我的被子抱来。”
苏昌河“不用。”
他拉住她的手腕
苏昌河“将就一晚就行。”
他的手心很烫
迟娇娇反手摸他的额头,也在发烫
迟娇娇“你发烧了。”
苏昌河“死不了。”
他躺回去,背对着她
苏昌河“回去睡觉。”
她没走,在床边坐下
迟娇娇“你以前生病怎么办?”
苏昌河“自己熬着。”
她愣了一瞬,张了几次嘴才开口
迟娇娇“我去烧点热水。”
厨房里冷锅冷灶,她费了好大劲才生起火
水烧开时,天边已经泛白
她端着热水回房,发现苏昌河睡着了,眉头还皱着
她轻轻给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守到天明
天亮时,苏昌河醒了,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愣了一下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头发,又在半空停住
迟娇娇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迟娇娇“你好点了吗?”
苏昌河“嗯。”
他收回手
苏昌河“多管闲事。”
但语气没那么冷了
天光大亮时,车夫回来了,手里提着药包
“我去抓了点药。”车夫看看苏昌河的脸色,“您看着好多了。”
苏昌河没接药,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苏昌河“用不着。”
早饭是白粥,迟娇娇把自己那碗推到他面前
迟娇娇“多喝点热的。”
他看她一眼,没拒绝
车夫一边盛粥一边说:“都打听清楚了,刘掌柜的铺子就在城南,最近生意不错。”
苏昌河“下午去。”
苏昌河“先让他舒坦半天。”
迟娇娇“是来收他的账?”
苏昌河“三年前借的款子,该还了。”
苏昌河“带你去看看,钱是怎么要回来的。”
下午他们来到城南一家绸缎庄。铺面很大,伙计穿梭不停
刘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到苏昌河,脸上的笑僵住了
“苏、苏公子您怎么来了...”
苏昌河随手摸了摸架上的料子
苏昌河“路过。”
苏昌河“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还过得去...”
苏昌河在店里转了一圈,指着一匹深蓝色的绸料对迟娇娇说
苏昌河“这个颜色适合你。”
刘掌柜赶紧道:“我让人包起来!”
苏昌河“不急。”
苏昌河在账台前坐下
苏昌河“先把旧账理理。”
刘掌柜额头冒汗:“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苏昌河不说话,只是看着门外来往的客人
刘掌柜咬咬牙:“明天!明天一定凑齐!”
从绸缎庄出来
迟娇娇“为什么不再逼紧点?”
苏昌河“狗急跳墙。”
苏昌河把刚才那匹绸料递给她
苏昌河“给他一天时间,他能凑出更多。”
回到小院,车夫已经做好了晚饭。吃饭时,苏昌河的咳嗽又重了些
迟娇娇把药煎好端给他
迟娇娇“把药喝了。”
苏昌河“苦。”
迟娇娇“良药苦口。”
苏昌河“不喝。”
她看了他一会,去厨房找了块冰糖放进药碗里
迟娇娇“现在不苦了。”
苏昌河接过中药,突然扬了扬嘴角
苏昌河“这我没教过。”
迟娇娇“你没教过的,未必不合规矩。”
迟娇娇“你要是还觉得苦,我就再拿块冰糖。”
苏昌河“那我要是还觉得苦呢?”
迟娇娇“那我就灌你。”
苏昌河“这药是非吃不可了。”
迟娇娇看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然后一口气把药喝了
夜里又下雨了
迟娇娇睡到一半,听见隔壁有动静
她推门进去,看见苏昌河坐在床上,满头是汗,她点亮油灯。
迟娇娇“做噩梦了?”
他揉了揉额角
苏昌河“梦到些旧事。”
她在床边坐下
迟娇娇“跟我说说?”
苏昌河“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着她被灯光柔和的脸
苏昌河“你回去睡吧。”
迟娇娇“我坐会儿。”
雨声淅淅沥沥,灯花偶尔爆响
苏昌河靠在床头,慢慢闭上眼睛
苏昌河“迟娇娇,”
他半梦半醒间说
苏昌河“别学我...”
她轻轻给他盖好被子
迟娇娇“学你什么?”
但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