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猛地抬起头,眼中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泪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轰然决堤,碎成万千星辰,簌簌滚落。
沈浪“七七!”
这声呼喊,从沈浪胸腔深处炸开,裹挟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沉寂千年的深潭被投入巨石,巨浪滔天!
朱七七“沈浪!!!”
朱七七的回应,是带着哭腔的嘶喊,更像一道扑向焚身烈焰的流萤,狠狠地、不管不顾地撞进他坚实滚烫的怀抱!
“砰!”
力道之大,饶是沈浪下盘极稳,也被撞得微微一个踉跄。但他的手臂,却如同千年古藤骤然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后怕,死死将她箍在怀中!
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纤细的骨骼揉碎,嵌入自己的血脉骨髓深处,再不容这世间任何力量将他们分离!
沈浪“七七,是我!”
沈浪的声音陡然发颤,尾音里像浸透了冰水,明明嘴角竭力想扬起一丝宽慰的笑,却带出难以抑制的哭腔。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连扣在她背脊上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沈浪“我回来了……”
朱七七“沈浪!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
她猛地箍住沈浪的脖颈,手臂勒得死紧,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全然不顾他肩头还挂着另一个人——王怜花半边沉重的身子,正无力地倚靠着。
王怜花的指尖,已堪堪擦过朱七七鬓边那缕跳跃的碎发。
那冰凉如蛇信的触感,几乎要勾缠住那柔软的发尾。
她却浑然未觉,只将脸颊更深地、近乎贪婪地埋进沈浪沾血的衣襟里。
连肩头被他冰冷指腹无意蹭过的肌肤,都未泛起一丝应有的惊颤。
王怜花的心底,顿时漫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快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的刹那,漾开一圈幽微难辨的涟漪。
唇角尚未牵起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就被胸口那贯穿的剧痛狠狠压灭。
王怜花“呃……咳!”
王怜花痛苦地呻吟出声,像一根冰冷的铁锥,猝然刺破了这劫后重逢的暖帐。
王怜花“你们二人这般蜜里调油,浓情蜜意……”
他垂着眸,长而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那漫出的笑意,苦涩得如同化不开的陈年药渣。
王怜花“倒教王某……心生妒忌了。”
他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致命的伤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平静:
王怜花“只可惜……王某这身子骨,如今……连眼红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朱七七猛地转过头,眼中方才对沈浪的万般柔情,瞬间冻结成冰,化作两道锋利的刀锋,狠狠剜向王怜花苍白如纸的脸:
朱七七“坏人!你鬼叫什么!”
她目光扫过他胸前那片刺目的、还在缓慢洇开的猩红,秀眉紧蹙,对着沈浪急道:
朱七七“沈浪!你怎么把他弄进来了?他……”
王怜花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倚在沈浪肩头,脸色苍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胸前那一片被血浸透的衣襟,红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