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呃啊——！！！”

王怜花身体猛地一个剧震！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剧痛与极端惊骇的闷哼从他喉间迸出！

难以想象的痛楚如同狂暴的电流，瞬间席卷了他半边身体！

温热的鲜血，如同骤然怒放的红梅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也染红了那柄碎裂得如同蛛网、象征着他风流与智计的玉骨折扇！

那张与沈浪几乎一模一样的俊美脸庞，第一次因剧烈的痛楚和一种颠覆认知的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

骄傲、邪魅、算计……所有的面具在这一刻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痛楚与惊骇！

沈浪一剑刺出，身形却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血与气力，钉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

他握着那柄贯穿了折扇与血肉的剑柄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剑尖深没之处，鲜血仍在汩汩涌出。

但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没有一击得手的快意，没有复仇雪恨的怒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燃烧殆尽后，无边无际、死寂沉沉的灰烬。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倾注了所有生命光华的一剑，已燃尽了他灵魂里最后一点光与热。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因剧痛而微微佝偻、脸色煞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的王怜花。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沈浪“怕了吗？”

沈浪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王怜花猛地抬起头！

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眼中却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与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疯狂光芒！

他死死盯着沈浪，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钩子，要将沈浪的灵魂也一同拖入地狱！

沈浪的目光漠然地扫过王怜花肩头那不断扩散的、刺目的猩红，又缓缓移向他那双此刻写满了不甘、怨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的眼睛。

沈浪“你……”

沈浪的声音如同冰棱摩擦。

沈浪“还能履行……刚刚指天画地、信誓旦旦的……那个承诺吗？”

王怜花的喉间猛地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

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剧烈地突突跳动，细密的冷汗已不受控制地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晕开更深的暗红……

——不能！

——他怕得要命！怕得灵魂都在颤栗！怕得舌根僵硬，发不出半个字！

——更怕……更怕自己内心深处那贪生畏死的本能念头，被沈浪这洞穿一切的目光彻底戳穿、暴露出来！

他猛地强行提气，试图用更高的声调、更尖锐的指责来掩盖这瞬间的失态与内心的恐慌，声音因剧痛和强行运气而微微变调：

王怜花“沈浪！你……你方才尽是在套我的话！实则……实则早就在等这个机会，寻机手刃我吧！好狠毒的心计！”

沈浪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指控。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依旧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但那份毁灭一切的疯狂似乎正在迅速褪去，如同潮水般退去，裸露出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